愿望只所以叫愿望,意思就是让你好好望着,所以莫辞殊的愿望从来没实现过,一般只能望望。
睁眼看见的并不是自己房间天花板的那一刻,莫辞殊宛若尸体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突然开始后悔为什么没厚着脸皮把连初既带回家,既然都猜到了他们的互换和亡魂有关,为什么他昨晚还是放连初既回酒店了?!
酒店床上的死尸躺了大概有十分钟才缓缓有了动作,莫辞殊伸出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里果然映出的又是连初既的脸,现在再配上莫辞殊生无可恋的表情,和棺材简直是孪生兄弟。
打开屏幕,还没等他用脸解锁手机先来了通电话,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莫辞殊很熟悉,是他自己的。
“喂。”莫辞殊虚弱地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莫辞殊趁着这个间隙先一顿输出,“连初既,你是不是真的克我啊?感冒了换回来让我受罪,现在感冒好了你又占着我的身体了。要不你现在去用冷水洗个澡,说不定一个倒头睡一觉就又换回来了呢。”
连初既只当没听见他的话:“我开着你的车过去?”
“······开。”
昨晚才刚出去的行李和人,半天都没有就又回到了莫辞殊的家。两人坐在沙发两边,相顾无言,只有时钟的针在“哒哒哒”地走。
莫辞殊很烦躁,他昨天才刚刚答应了江虞楠那个小祖宗回去陪她过生日,这下好了,找不到什么借口推掉了。
“今晚,”莫辞殊看向连初既,“再去撞一次鬼。”
连初既当然没什么意见。
为了控制变量,两人决定晚上再出去碰运气,在此之前莫辞殊也还没打算告诉周书鸿,先把今晚的实验做了再说。大概都抱着只要今晚一过就能再换回来的心理,连初既的那一堆东西没拿出来,行李箱也好好地立在角落里。莫辞殊家里也不是真的一点做饭工具都没有,只是买了都落了灰,冰箱里还剩下一些菜,征求过意见后,连初既又进厨房动手了。
莫辞殊短暂地感受到了正常味觉,他决定暂时先不计较又换了身体的事。
吃了几口莫辞殊看着对面神色无常的人还是没压下去好奇:“你真的习惯?”
连初既抬头看过来:“还好。”
莫辞殊就不说话了,心想自己还是不要习惯的好,反正今晚去撞个鬼明天大概率就能换回来,换回来之后只要连初既自己没加入他们的意思,那基本就不会发生互换的事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在莫辞殊的注视下连初既还是穿上了莫辞殊扔过来的羽绒服。顶着夜间的冷风,两人又出门了。
平时不会有太多的亡魂游荡,除非过节大伙能光明正大地出来溜达溜达,不然也就偶尔能看见那么几个,更别提他们的工作和阴差不一样,平时工作的时间并不多,这段时间遇见的频率倒更像是抽到了什么撞邪大礼包。
但大礼包也是有时限的,这会儿都在楼下转悠了老半天了,结果没遇到一个迷路的亡魂,两人只好又把范围往外扩了一些,快要到去店里的路上才遇见几个,莫辞殊借着拍立得看,结果越看越心如止水,好像都是出来放风的,没有他能插得上手的。
连初既就看着身旁的人跟个出来旅行的游客一样东拍西拍,有时候和对方对上眼神了还很是自来熟地笑嘻嘻打招呼,他好几次都想提醒这人收敛点,但忍了忍还是没说话。
在街上大概走了两个小时,两人才终于遇见了一个可以帮得上忙的亡魂,是个小女孩,正站在河边发呆。
莫辞殊正打算走过去,没想到本来在神游的小孩敏感地回头看了过来,一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警惕,盯着他的眼神很不友好,充满了敌意,但莫辞殊也没感受到危险——这小孩显然害怕更多,那股敌意更像是虚张声势给自己壮胆。
在定定地看了他们几秒后,小孩拔腿就跑,很快就没影了,只留下冷风在耳畔扫过。
莫辞殊:“······”
他就说连初既这张上坟脸吓人吧,鬼都怕。
一个晚上一点收获都没有,两人回去的时候,小区里的路灯都更亮了,借着光源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莫辞殊瞅了一眼身旁的人,戒备发问:“你不冷吧?”
连初既摇头。
看样子不像撒谎,莫辞殊稍稍放下心,心想还好逼这人穿上了羽绒服,不然到时候要是换回来了生病倒霉的还是他。
回到家后衣服落了些雨,身上带着丝丝凉意,饭团一个都不乐意贴,看着他们“喵”了一声就继续在自己的窝里闭上了双眼,一副“你们自便”的样。
客卧才闲了一个晚上又要上工了,莫辞殊绿着一张脸又拿了床新被子给连初既,回自己房间看着昨晚才换好的新床单顿时跟吃了苍蝇然后便秘一样,边自暴自弃边把自己塞进了浴室快速洗完澡,心说早知道他直接买一次性的多好。
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看了半个小时,莫辞殊无力闭上眼睛许了个愿:明早醒来请让我回到自己的身体。
事实再次证明愿望这个东西在莫辞殊身上就不可能实现。
次日莫辞殊意识清醒过来时,眼睛还没睁开,他先在脑子里祈祷了一番才小心翼翼让一只眼睛开了一点缝隙······
很好,是他的房间,说明并没有换回来。
莫辞殊深吸一口气,两只眼睛一齐睁开,躺在床上烦躁地一蹬被子,无声咆哮。又安静地躺了几分钟后,他诈尸一般从床上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带着满脸怨气走进了浴室。今天得去给江虞楠过生日,他得叮嘱好连初既。
连初既一如既往起得早,光看脸,除了眼睛睁着活像死了好几百年一样,看不出来对于没换回来这事有什么反应,见莫辞殊出来后淡淡说了句:“房租我会继续给的。”
行吧,好歹有钱拿。看在钱的份上莫辞殊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