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些具体的、可食用的目标吸引了,碧绿的眼眸重新亮起光芒,刚才听闻“邪灵”的些许紧张被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冲淡了不少。对于热爱美食、同时也是一位出色药剂师的学徒而言,发现新的、兼具食用和药用价值的植物,总是能带来双倍的快乐。
“好了,该带你熟悉和告诫的,差不多就这些了。”莎娜抬头看了看天色,“学院那边今天还有些日常事务需要我回去处理。你自己留在这里,可以再熟悉一下环境,辨认一下我刚指给你看的那些可食用菌类和果子,顺便采集一些晚上想吃的。记住,只在外围活动,绝对不要深入雾气浓重或者光线明显变暗的区域。注意分辨,别采到有毒或受污染的东西。”
说着,莎娜拿出一个用干净油布包裹好的、鼓鼓囊囊的小包裹,递给洛林:“给,这是给你准备的午餐。几条熏火腿片,几块大麦面包,还有水。采集完了,觉得熟悉得差不多了,就自己回去。来时的路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师父你去忙吧!我自己能行的!”洛林欢快地接过干粮,用力点头。
莎娜又仔细叮嘱了几句,确认洛林确实听进去了,这才周身泛起柔和的青色微光,身体轻盈地离地悬浮起来。
“自己当心,有事立刻用通讯符石联系我。” 话音落下,她便朝着黑石镇的方向快速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薄雾与树影之后。
目送师父的身影完全消失,洛林轻轻呼出一口气,独自一人站在这片寂静而神秘的峡谷森林交界处。
风带着林间的凉意和湿润水汽吹过,轻轻卷动她栗色的微卷长发和斗篷的下摆。
她转过身,碧绿的眼眸如同最无暇的橄榄石,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片被乳白色雾气笼罩的魔渊森林,那些参天古木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沉默的巨人,守护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又回头望了望来路上那些裸露的、标志着矿点的黝黑岩壁,在渐强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洛林紧了紧身上轻便贴身的皮质猎装和挡风的斗篷,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带着提手、藤条编织的轻便小篮子,以及一把刃口锋利、专门用于精细采集的银色小刀。
“好啦,开工!” 她对自己说道,声音清脆,打破了林间的寂静,“先看看师父说的那些好吃的都在哪儿?嗯,鹿角菌炖汤,果冻菌拌沙拉,烤牛香蘑……想想就美味!那些蓝莹莹、红艳艳的莓子,摘点回去试试做果酱或者当零食肯定不错!啤酒梨……不知道味道到底有多特别。”
她一边在脑海里规划着晚上的菜单,一边脚步轻快、目标明确地朝着最近那丛莎娜指认过的鹿角菌走去。
她蹲下身,动作娴熟而轻柔地用采集小刀贴着朽木,切断鹿角菌的根部,将它们整齐地码放在篮子里。这些菌子散发着淡淡的、令人愉悦的木质清香。
很快,她又发现了不远处的果冻菌,鹅黄色、半透明的菌体在透过雾气变得柔和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可爱。她小心地采了几朵,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颤巍巍的菌体,冰凉Q弹的触感让她嘴角弯起。
她掰下一小块干净的边缘,放入口中,清甜微凉、带着草木特有清新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口感滑嫩,果然如同师父所说,是种不错的零嘴。
“味道真不赖!” 她满意地眯起眼,又掰了一小块吃掉,这才将剩下的放入篮子。
采集过程中,她并非独自一人。这片充满生机的森林边缘,同样居住着许多无害的、甚至称得上可爱的小型魔兽。
在她不远处一株矮灌木的枝杈上,一只毛茸茸的、只有巴掌大、皮毛呈浅灰色的小家伙正用前爪抱着一颗金棘果,小口小口地啃着。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几乎和身体等长的、毛茸茸的耳朵,以及异常发达的后腿。察觉到洛林的注视,
它停下进食,一对黑豆似的小眼睛警惕地看了看她,然后“嗖”地一下,后腿一蹬,轻松跳出两三米远,落在另一丛灌木上,长长的耳朵在跳动时像两簇飘扬的灰色绒球。这就是“跳跳鼠”,一种胆小但敏捷、以植物果实和嫩芽为食的小魔兽。
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只体型比普通野兔更大、皮毛带着青灰色光泽、耳朵尖长的魔兽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只在洛林眼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那是“风兔”,以速度和警觉著称,喜欢啃食富含风元素的草叶。
头顶传来清脆婉转的鸟鸣,洛林抬头,看见几只体型小巧、羽毛以墨绿色为主、脸颊两侧各有一块醒目紫色斑纹的鸟儿,正在一棵巨粗的老铁树的枝干跳跃,它们的喙又尖又细,不时闪电般啄向树干,叼出一些正在树干上爬行的、外壳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大蚂蚁——那是“食铁蚁”,而捕食它们的,正是“紫颊食蚂鸟”。这些鸟儿是森林中控制蚂蚁数量的好帮手。
这些小生灵的存在,让这片笼罩着神秘和些许危险传闻的森林边缘,显得生机勃勃,也让洛林的心情更加放松愉悦。
她一边哼着记忆里轻快古老的林间小曲,一边继续她的采集大业。篮子里很快多了几朵肥厚的牛香蘑,一小捧蓝得深邃的蓝泪莓,几串红宝石般的醋栗,还有几个金灿灿的金棘果。她不时捡起一颗熟透的莓果,施展小型控水术,洗干净后扔进嘴里,酸甜的汁液让她满足地眯起眼。
“唔,这个红醋栗有点酸,不过配着火腿吃应该正好解腻……蓝泪莓好甜!金棘果有点涩,但回味很香……” 她像只忙碌又快乐的小松鼠,在灌木丛和树荫下穿梭,寻找着美味的馈赠。
不知不觉,她的篮子已经半满,收获颇丰。
她也逐渐远离了最初降落的那片平坦坡地,沿着溪流,向着森林稍稍深入了一些,但始终保持在树木不算特别密集、雾气相对稀薄、还能清晰看到后方黑色峡谷岩壁的区域。
她找到了一小片蓝泪莓特别丰茂的灌木丛,正专心致志地摘取那些最大最饱满的果实,偶尔丢一颗进嘴里,酸甜的滋味让她心情飞扬。
“咔嚓。” 她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掉落的枯枝。
几乎就在枯枝断裂的轻响发出的同时,一阵强风,卷着林间更深处湿润的泥土气息、腐烂落叶的味道,以及……一丝极其轻微、但绝不属于这宁静画面的异样声响,穿过林木的间隙,扑到了洛林面前。
风撩起了她的发丝,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被距离和林木削弱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