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谁？”

“那个，就那个！”周海在自己头上比了个王冠，一副猴急的样子。

“啊，那个啊，你怎么整得跟伏地魔似的。”程宁说：“可这件事不是早就确定了吗。”

“伏地魔是什么？”周海傻傻地看着他，又哎呀一声拉回话题：“之前都是猜测，现在是有证据了！我同事偷偷跟我说的，勘察现场找到的爆炸碎片被他们拉去测验后，发现这些东西这种技术都来源于王城！”

“啊……？”

“那个狗东西加害先王，上位不正，竟然还不低调，明目张胆的搞内斗，搞清洗。就连他手底下的人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被抓的那几个傻逼，听说审了半天什么也不回答，就疯疯癫癫地嘟囔着什么水井，简直就和被洗脑了一样！”

程宁听过这个王室八卦，甚至连周海骂的词也不新鲜，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痛骂的。但他一点都不关心这个，上辈子皇室这种老古板的东西早已灰飞烟灭，只出现在历史书上。

程宁对那些所谓的王室秘闻也没有没有丝毫兴趣，他关心的是后半部分。

“等等，你说那些人都不太正常？”

“对啊，个个都像得了狂犬病似的，狂躁得很。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装疯，只能等剑影队继续审了。”

“他们会咬人吗？咬人会变异吗。”

“你说的那是丧尸吗亲？”周海瞪他。

“行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但是你。”程宁伸手呼噜周海脑袋：“你也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平日多长点心眼，执行任务的时候要细心一点！”

“哎呀别碰我头，我都多大了！”周海虽然这样嚷嚷，但任由程宁不安分的手在他头上作乱。

“行了我走了。”等摸够了，周海随意拾起一根没洗的甘草伸进嘴里嚼嚼嚼，站起身说：“这些都是机密，再多的我就不能跟你说了，你也别打听，反正老老实实呆着，听见没！”

接着，他风风火火冲出门，转个弯，一下子不见了身影。

院子安静得突兀，只剩程宁面色复杂地看着周海跑开的方向。

这傻子，不是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吗。

-

程宁不怎么关心联邦的事，他对这里没有归属感。

他只知道联邦由王室统治，一共有五个区，分区时可能只参考了地区贫富水平，简单粗暴，没有文化，数字越大地方越差，到了他所在的这第五界区，已经和贫民窟没什么区别了。

联邦的前身是一界区，即所谓的王城。王城连年发动战争，捷报频传，一步步将战线扩张，侵吞周围四国，逐渐整合成了现在强大的联邦，甚至与帝国势均力敌。

除了王城如旧，每个界区均由国王指派人驻守管理。

在所有人眼里，谁被派到第五区，谁就相当于被流放。毕竟这里土地贫瘠，经济落后，远离王城政治中心。这也就导致当全民偶像陈自远将军被那新上位的国王派到第五区时，全联邦的抗议声沸反盈天，但又无可奈何。

不过陈将军什么也没说，欣然地在第五区驻地扎根，倒也把这破烂地慢慢管理得有模有样。这下联邦人更爱了，也就对传说中上位过程极不光彩的新任国王意见更甚。

先王德高望重，本就得民心。而他正值壮年突然逝世，作为旁支的新王却越过两名王子迅速上位，一夜之间换了天地。消息来得迅速，全联邦人都懵了，也自然不服这名新王。

于是各种各样的谣言飞散，甚至开始说新王勾结了帝国，谋杀了先王，两位王子也一命呜呼。谣言越传越远，大街小巷津津乐道。

先王所留势力仍然掌握着整个联邦的运行，新任国王想强力将他们拔除，高层将士和官员的大清洗就是证据。所以关于这几次袭击，第五区内早就流言四起，说这恐怕又是针对陈将军设下的什么烂招，而今天周海的话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程宁不在乎什么国王还是皇帝，他对这种早就尘封在历史书上的字眼嗤之以鼻。这个地方充斥着上辈子程宁从未经历过的战乱与流血事件，程宁想到几天前的那些绝望的尖叫和刺眼的鲜血，只觉得他们权利熏心，殚精竭虑地算计，想的法子一个比一个狠毒，普通人在他们眼底是筹码，是蝼蚁。

不过算了，程宁又能怎么办？

太阳渐渐西沉，火红辉光剧烈燃烧了整片云层。等到暮霭和墨色交相辉映的时刻，云朵又变得包容而沉静，由着璀璨的星星在其间忽闪。街上空荡荡的，程宁就着这温柔的天空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

他正思考着晚上吃点什么，街头转角却猛然蹿出一人堵在程宁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人影让程宁立刻停下脚步，面色凝重，万分警惕地打量来人。

该不会碰上拦路抢劫的人了吧？！

如同之前所说，五界区治安混乱，有太多逃犯无赖，鱼龙混杂。当街斗殴、抢劫、毒品交易等等层出不穷。也就是陈自远来了后加大了整治力度，这些人才偃旗息鼓，隐匿于黑暗。

爆炸案刚过，护卫队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全区巡逻，可以说只要程宁嚎一嗓子再坚持个几分钟，一定会有警卫前来查看情况。这个人竟然还如此肆无忌惮？

程宁的心几乎吊到嗓子眼，攥紧拳头，如临大敌地瞪着对面那人。

男人也有点奇怪，个头不高，身材中等，逆着光看不清神色。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有一双眼睛亮着冷光，死死盯着程宁。

他眼里的亮光竟有种说不出的蛊惑的力量，程宁和他对视的第一眼就好像被慑住了心神，大脑一片空白，当场怔在原地。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那男人眼底闪过一瞬如血般的赤红。

那人忽然动了，一步一步像生锈的机器，动作及其不自然地向程宁一步一步走来。一股凉意从脊柱爬上大脑，程宁身上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根本什么也没想，脑子如被水泥糊了般，只能怔愣地看着那人不断接近。

“喵嗷——！”

忽然一声尖利的嚎叫声在程宁耳边炸响，仿佛在程宁脑子里狠狠敲了一钟，彻底将他喊醒！

程宁浑身一颤，知觉回笼，看见一只熟悉的猫挡在他面前，它身上裹着绷带，背脊高高耸起，浑身毛都炸开，像颗蓬松的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