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代达罗斯城郊的喧嚣并未完全沉寂,几辆飞驰而过的车辆带起刺目的灯光,穿透老劳力家的玻璃,在席朔三人的脸上一闪而过,随即又陷入沉寂的黑暗当中。
室内,零日盘腿坐在单人座椅里,指尖在空气中轻点,将一道道复杂的数据投射在半空的光屏上。
“从顾思程在网络里留下的痕迹来看,他这次可能没说谎。”零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看起来那场幻觉就是一次意外。”
他手指一划,光屏上浮现出一个亚洲老年男性的面容,“至于那名引发意外的幻觉症患者,田中才,从表面上看,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成员,和永恒、炼石这些巨头公司没有任何明面上的交集。”
“这么说,顾思程确实是走投无路才找上门的。”素雅环抱双臂,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信息,微微颔首,“他记得席朔当初的警告,这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席朔单手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眼神在密密麻麻的资料中穿梭。
半晌,她缓缓松开手,面上一副了然。
“田中才本人或许不起眼,但他所在的豪猪帮,水可不浅。”席朔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发麻的手腕,关节发出脆响。
“豪猪帮?”零日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脸上混合着嘲笑和不敢置信,“那个只会倒卖劣质药水的小混混团体?开玩笑吧,他们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那是他们现在的样子。”席朔声音轻缓,思绪开始挖掘那段被掩盖的历史,“我曾听199街的混混们提起过,豪猪帮的前身可不叫这么滑稽的名字。他们以前有一个相当响亮的名号,圣殿。”
“圣殿?”
零日夸张地挑了挑眉,语气里充满吐槽欲,“一个□□叫圣殿?这中二度爆表了吧!而且,到底是哪个天才,才会把圣殿改成豪猪这种听起来就很好笑的名字?”
席朔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位病患提起此事时,露出混杂着嘲讽与后怕的神情——那位病患激动得手脚并用:“据说是因为圣殿干了件蠢到作死的蠢事!他们劫了一艘船,结果不分青红皂白把整艘船上的人都屠了个干净!事情闹得太大,上面动用了雷霆手段镇压。残党逃到赫菲斯托斯寻求庇护,为了活命,才改头换面,自嘲为豪猪,意思是只会缩起来防御,再也不敢冒头。”
听到「劫船」和「屠杀」,素雅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这件事……我有印象。”
零日瞪大了眼睛:“等等,这种几十年前的陈年旧案,网上连个标点符号都搜不到,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没出生,而有些人刻意想让这件事被遗忘。”素雅声音冰冷,补充了一个关键细节,“更重要的是,据传闻,那艘被劫持的船上,恰好有一位在神经科学领域举足轻重的顶尖科学家。她也死在了那场屠杀中。”
“神经学家?”零日对这个词语极度敏感,他坐直身体,神色紧张地看向席朔,“这么巧?”
窗外又一辆车呼啸而过,车灯的光影像是幽灵般掠过席朔凝重的侧脸,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素雅接的目光和席朔在空气中交汇,两人眼神中都充满了不详的预感。
“席朔,”素雅表情严肃,“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一位神经科学家,死于一场看似疯狂的□□劫船事件……”
席朔瞳孔微微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脚底而起,直冲天灵盖。她缓缓吐出心中的猜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但话语中透露的意思却细思极恐。
“或许……所谓的劫船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那位神经学家?”
这个猜测带来的攻击力,不亚于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引爆了一颗炸弹。
“嗡——”
通讯器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一室死寂。
席朔和零日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素雅。她迅速按下接听按键,毕方带着浓重黑眼圈的投影出现在面前。
“会长,”毕方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您预料的一样,各地开始陆续出现类似松林小镇那样的群体幻觉事件。”
素雅眉头紧锁:“试验结果如何?”
“按照您提供的方法,少数被卷入幻觉的成员尝试后确认,如果能彻底摒弃恐惧,在幻觉中受到怪物攻击的概率确实会大幅降低。”毕方顿了顿,语气带着遗憾,“但关于幻觉的持续时间,因为样本太少,加上完全摒除恐惧这件事本身极难办到,目前还无法验证。”
素雅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毕方追问:“会长,这个发现要公开吗?”
片刻后,素雅抬起眼,目光如她一贯的作风那样锐利:“证据还不够充分,不能贸然公开。但可以通过隐蔽渠道散播信息。毕方,安排我们的人立刻开始针对性训练,首要目标是确保在幻觉中保持理智,绝不能精神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