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我的父母吗?】
又用数十秒,她才理解「罪孽」二字的含义。
忽然,心底里那个声音仿佛受到鼓舞,再度在耳边响起。
“没错!导致世界被梅菲斯托拖入梦境的源头,是妈妈剥离出来的初代病毒!!”
那声音急迫,语速飞快,逻辑却清晰冰冷。
“席玥就是初代!她的性质与纯白号上的「深海」同宗同源!它们都是初代病毒!”
“能接触初代、并模仿制作出「一代」的人,只有席书华!”
【胡、胡说!】
席朔的思绪有了一丝起伏。
“我没有胡说!这是可被推理的事实!”
“无论席书华在梅菲斯托和康拉德的诱骗下进行了何种实验,能创造出「一代」这种仿制品的,只可能是她!”
“虽然……虽然……”那声音说到这里,低了下去,侵满哀伤,“她未必怀有恶意,却为真正的恶人铸造出了凶器。”
“啪嗒。”
一滴眼泪重重地砸落在素雅的手背上。
她抬起头,望向席朔深嵌在巨人体内的脸庞。白皙的肌肤与赤褐色污垢形成刺目的反差,那一瞬,素雅仿佛看见了某些无法理解的画面,产生了一刹那的失神。
“席朔……”她念出席朔的名字,让思绪回笼,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也跟着红了眼,“醒过来,别让它异化你。”
“不,素雅。”席朔忽然望向她,目光里闪烁着水花,“罪孽不是我的父母。”
“是我。”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素雅面前流露出骨子里的脆弱。
“是我……都是我!”
“是我进入了幻梦境,链接到妈妈的子宫,是我引来了织梦者的注视,才让她在生育时带出了幻梦境里的初代。”
“也是我,没能控制住病毒的发展,偏偏让爸爸察觉到异常,所以他才主导了那场剥离手术,让席玥降临于世。”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免受密修会的伤害,他们不会进行第二次人格分离……席玥就不会分解,梅菲斯托也不必用仿制品来感染全世界。”
“一切都是我!我才是那个罪孽——!”
她大哭着喊出这句话,挤压已久的愧疚与自责,在真相揭露的这一刻得到解脱。
素雅已经被震惊到失去语言。
真相……原来是这样的吗?
“素雅,对不起!我根本救不了任何人!从感染到病毒的那一刻起,意识就注定会产生异化,他们,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织梦者重新吸收!世界必然会重启!”
席朔的情绪彻底崩溃,如同回到婴儿时期,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愤怒、绝望和无助。
素雅却猛地抓住了一丝异样感。
“等等!”她用手强行制止了席朔的哭泣,“你说我们会被织梦者「重新吸收」?”
席朔眨掉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满脸的困惑:“唔、嗯。”
素雅眉头紧锁,声带破损带来的损伤没有影响声音里的沉着:“这绝不可能是梅菲斯托的目的!”
“席朔!快出来,没时间让你沉溺了!”素雅语气急躁,手上的匕首却小心翼翼地划开缠绕对方的管道,“梅菲斯托既然要创造新世界,那就绝不会允许重启一个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利益的世界!我们被他误导了!”
“他根本不是要借织梦的力量创造新世界!”素雅的脸色,比起几分钟前,她对席朔怒不可遏的时候更加难看,“我们必须阻止他!”
席朔一经提醒,立刻跟上了素雅的思路。
正如她所说,如果梅菲斯托的目的是重启一个新世界,那么一旦让织梦者醒来,一切将会因为祂的清醒而被吸收殆尽,现实世界会因为瞬间失去基底而彻底崩塌。而重启后的下一个世界,只是织梦无关紧要的另一场梦,与梅菲斯托、与密修会、与他所承诺的新世界邀请函完全无关。
就算梅菲斯托有办法保全自己的意识不受影响,可独留下他一人的清醒又有何意义呢?难不成就单纯为了切换一次世界?不,一定不会是这样,梅菲斯托的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
所以,素雅的推断是正确的。梅菲斯托的目的肯定不会是让织梦「刷新」一次世界。
那么,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利用席书华和谭明远诞下与织梦者有联系的自己;故意散播密修会的存在向夫妇二人施加压力,迫使他们匆忙分离初代病毒;以席书华的性格,若发现初代病毒展现出和「深海」类似的现象,一定会准备「教化」以外的Plan B,所以她才会仿制出一代,企图用低毒性的仿制品对抗这款初代的恐怖性?
大概率,梅菲斯托确定了席玥的存在,可以通过它进入幻梦境,这才诓骗谭明远进行了第二次人格分离,可没想到,澹明远宁愿分解席玥也不愿意将她拖入阴谋的泥沼。
所以梅菲斯托失败了,他才会把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设计让她重新找回席玥。
席朔猛地瞪大眼睛,她知道了!
梅菲斯托散播一代、制造混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