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临埋头,盯着脚尖。
麻木地坐上顾汀的车,陈临连安全带都忘了系。
人果然只有一紧张,就会越来越乱。
顾汀侧过身给他系上,顾汀身子从眼前滑过的那一刻,陈临感觉呼吸停顿了那么一秒,心尖止不住地乱蹦。
“陈临你好香啊。”顾汀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陈临呼吸声更重了,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香?他不喷香水也不用化妆品,即使是平日里用的十三合一也是无香型的,他想不通顾汀为什么会觉得香,更想不通顾汀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多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他自恋的幻想,可事实并非如此。
太近了,近到陈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
顾汀拉着陈临的手走到一家小院里,院子里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烟花爆竹。
陈临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被顾汀带到了乡下,一个能放烟花的乡下。
“你说好东西就这个?”陈临问。
“嗯哼,我去年没回家,忙着练角色打深渊,我都没玩上!今天我要放个够!”顾汀冲陈临笑笑。
“先试试这个加特林!”顾汀给陈临递了一个,牵着陈临到一个空旷处,指导陈临用什么姿势拿着,转动打火机的砂轮,点燃引线。
后坐力很强的烟花在陈临手中喷射而出,烟花虽美,转瞬即逝。
手心还残存着淡淡的火药味,陈临把燃烧完的纸筒往地上一扔,走回院里,“你玩吧。”
顾汀没想到陈临才玩一个就不玩了,吵着嚷着让他再玩玩其他的烟花爆竹,他买了那么多。
陈临也不想扫顾汀的兴,“我看你玩,你玩吧。”其实他根本没心情,
没心情玩,更没心情看。
“那你记得看啊!!”顾汀又拿了几个威力巨猛的鞭炮,跑到远处空旷地带点燃,轰鸣声响彻云霄。
陈临坐在小院的矮墙上,并未过多在意远处一个人放烟火爆竹的顾汀,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太了解顾汀了,所以在昨天意外得知顾汀可能是gay,并且可能喜欢他的时候,他才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就是因为太过于了解,所以在了解之外的东西,就显得过分可怖。
这一切就像脱离掌控,压的陈临喘不气。
又是因为了解,陈临不免又想,顾汀喜欢他,应该只是玩玩而已吧。
顾小少爷就是这样玩兴大发的一个,性质来了就爱不释手,性质去了就抛诸脑后。
就像刚才顾汀随手拿了个小烟花,放了两个觉得还挺好玩,结果放到第三个就嫌弃这烟花颜色太单调,剩下一盒全撂边上再也没碰过。
这些年顾汀唯二坚持的东西,除了音乐就只有打游戏了。
至于其他的,心情好就玩玩,心情不好就丢弃。
他就是这样一人。
陈临能接受一个玩性大发的朋友,毕竟那是人家的自由,但他不能接受一个三分钟热度的恋爱。
或者换言之,他不能接受因为这没由头的三分钟热度而破坏他和顾汀这么多年的友谊。
他舍不得。
他真的舍不得。
他都快忘了,顾汀不来找他的那两年,过年的那段时间,一个人有多难熬。
他喜欢闹腾,冷清在他这里就像是会咬人,咬得他抓耳挠腮,痛苦万分。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终究没习惯一个人。
因为无论怎样,他的身边,总是有个特别闹腾的孩子。
这孩子叫顾汀。
没顾汀的那两年,真的很煎熬,煎熬得陈临不想去回忆,甚至没有多少记忆。
那段时间他就冷冷清清浑浑噩噩地过着,直到顾汀几乎是强迫地进了ST,他才又开始记忆人生的点点滴滴……
顾汀小朋友此刻正点燃了一桶组合烟花,烟花引线点燃,砰的一声,在天边炸开。
零点的钟声敲响,其他地方的烟花也陆陆续续点燃,天边炸出一道又一道响亮的白光。
顾汀正站在烟花前,
跳舞。
这舞看起来像是随性一扭,又像是精心策划。
陈临这才注意到,顾汀穿了一身很喜庆的衣服,酒红色polo领毛衣,里面是一件黄格子衬衣,下半身米色裤子和红色板鞋……
可爱又朝气。
玩得有些热,顾汀把外面的毛衣脱了,衬衣袖口往上折,手臂翻转舞动。
脚上踩着拍子,身后无数绚烂的烟花此刻也黯然失色,像是顾汀的陪衬。
这是……天仙吗?陈临有点愣神。
他不知道顾汀跳的什么,只觉得很美,美到陈临竟有那么一刻屏住了呼吸。
顾汀嘴好像也在动,烟花爆竹声音太大,陈临完全听不清。
一曲作毕,顾汀慢慢走近,对着他吼了两句,“新年快乐!陈临——”
“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愿望?”陈临看向顾汀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像他妈妈。
陈临想了想,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新年愿望的话,那应该是,
“我希望以后每年都有人陪我跨年。”
“你说什么?”顾汀没听清,慢慢走近。
“我说!!我希望以后每年都有人陪我跨年!”陈临加高了音调。
“切。”顾汀已经走到陈临身边,用肩膀撞了撞陈临,“能不能许个有含金量一点的新年愿望啊,这个我完全可以帮你实现!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跨年!!”
在听到顾汀做出这个承诺的那一刻,陈临猛地望向顾汀的眼睛,他脑中这两天紧绷的弦终于断裂。
他单手捧住顾汀的脸,确定了一件事。
他喜欢顾汀。
发自本能的,情不自抑的。
甚至连自己都未察觉到,他不知道从何时起,喜欢上了这个围着他转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