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窈曾私下问过陆清安,这几位将军均战功赫赫,圣人与陛下不怕他们拥兵自重吗?
“有陛下在,还真不怕。陛下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战神,他只要站在那里,便没人敢反。乾国在面对多国围剿时差点陷入绝境,据说也是因为陛下病重,无法领兵作战。”
但陆清窈随之而来有了另一个问题想问。陛下武力高强又极擅打仗,要是哪天圣人和陛下有了嫌隙,那会如何?
这话太大逆不道,陆清窈没敢问出口。
陆清窈突然想到今日在殿中,圣人是知晓她中毒一事,但是昨日并未听苏昭说起他知道此事,苏昭又是朝陛下打听。
是陛下不知道还是苏昭瞒了她?
想到这节,陆清窈看向苏昭,目光有些沉,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苏昭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小心翼翼问她:“陆大夫,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陆清窈不想随意揣测他,直截了当问:“苏昭,昨日你与我说的事,有隐瞒或者欺骗我的地方么?”
苏昭仔细回想了昨日和她之间的所有对话,郑重地说道:“没有,没有隐瞒也没有欺骗。”
“陆大夫,我不会骗你。对你,只要我能说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清窈被他眼神中的赤诚烫了一下,撇过头去:“我信你。”
那按苏昭所说,圣人和陛下就十年前这件事知道的细节并不一样。
“陆大夫,你在想什么?”苏昭见她想事想得出神,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圣人最后说的话。”陆清窈转了话头。她刚想的东西还是烂在她自己肚子里,更何况,这又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是凌霜阳为了她求了圣人不说出去。
提起这个,苏昭面上也浮现处几抹担忧:“几位国公均是从肇始之初便跟着圣人陛下的,这事若是牵扯到几位国公,怕是关系重大。也难怪让你来负责此事了。”
“若论朝中与几位国公牵扯最浅的,非凌将军与陆将军莫属了。但凌将军目标太大,她一动许多人都会注意,还有个天权禁军统领与她争锋相对。而且,这事本也不应归她管。”
“圣人不想打草惊蛇。我刚回京,对京中众人并不熟悉,同时又懂医和毒,这样想来,我好像确实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陆清窈神色淡然,并未因事情关系重大而有所不安。
只是她见苏昭似是有些心神不宁,猜到他在担心镇国公,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许是圣人只是在提醒这事牵扯较深,并不一定就与几位国公相关。镇国公常年镇守边关,想与此事有所关连也难。更何况,若是此事真与镇国公有关,圣人怕也不会让你参与进来。”
“陆大夫说的是,是我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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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看我做什么!”陆清窈受不了苏昭那灼灼的眼神,在马车中还避无可避,有些恼怒。
苏昭在陆清窈安慰他后很快就反应过来,陆清窈在关心安慰他,没有因为别的什么,单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并宽慰他。自从两人再次相遇后,好像这还是第一次。
怕陆清窈真的恼了,苏昭强忍着将目光收回,开始收拾食盒。
收拾完后,马车内安静下来。
陆清窈靠在靠枕上,见苏昭不再那样看她,松了一口气。但整个人松懈下来之后,便有些犯困。
她的身体尚未好全,但面对圣人,她必须打起全部精神,耗费了不少心神,现在便有些倦怠,止不住地想睡觉。
“到南市还有些时间,歇会儿吧。”苏昭见陆清窈脸上有困顿和疲惫之色,劝道。
陆清窈想着下午还有事,现在休息一下也好。她本想着闭目养神,但一闭眼,困意便如潮水般用来。
随着马车晃动,她的身子一歪,便朝边上栽去。眼看她的头快要磕到边上的硬木,一只手伸了过来,垫在了木板上方,她的额角便撞进了手心。
轻微的碰撞让陆清窈睫毛颤了颤,一股令人心安和熟悉的气息袭来,萦绕在她周身,包裹住了她。终究是困意占了上风,她没有睁开眼睛。
“苏熙?”困意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呢喃着问道。
“是我。”
听到了苏昭的声音,陆清窈放下了心。
她放任自己沉沉睡去,身体不自觉地朝温暖之处歪去。
苏昭身体一僵,但随即反应过来,微侧身子,让陆清窈枕在他肩窝处。一手从她背后绕过,虚拢住她的身体,一手从前侧虚抱住她手臂。
马车轻震了一下,怀了的人也动了。苏昭将手臂收紧了一些,怕惊醒她,又怕她滑落。
轻浅的呼吸声拂在他的颈侧,仿佛有什么在挠他的心,痒痒的。他偏过头去,不敢去看。
待车子平稳,苏昭用手轻盖住陆清窈的耳朵,另一只手按到马车壁上一处,轻敲了两下。马车缓缓停下,车门拉开一条小缝。
车夫低着头,不敢看向车内。
“慢点,尽量找平稳的地方走,减少颠簸。”
“是,世子。”
马车继续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陆清窈呼吸绵长均匀,应是睡沉了。
苏昭回转头,小心翼翼地将脸慢慢贴上她的额头,眼前浮现出她今日即使上了面妆也压不住病后苍白和疲惫的模样。
“抱歉,陆大夫。”
“我不会放手了。”
“我再不会丢下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