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虫站在花园的小路上。
年幼的孩童仰头看向身边的雌虫,他问:“您说,我会成为一位合格的君王吗?”
雌虫说:“只要您想,陛下。”
孩童又问:“那您会陪我吗?”
“会的,陛下。”雌虫蹲下身子,轻轻握住黑发幼虫的手,“我永远忠诚于您。”
孩童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说:“那我们拉勾吧!”
雌虫无奈的笑了笑。
他伸出手,轻轻勾住幼虫的手指。
截然不同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它们属于一位君王和他的臣子,也属于爱茵和埃尔维斯。
年幼的孩童问:“您会陪我的,对吗?”
即将迎来加冕礼的雄虫站在高台上,他说:“埃尔维斯,向我宣誓吧。”
向我宣誓,向我证明你的忠诚。
让我听到你的回答。
“是的,陛下。”
雌虫单膝跪地,将装有冠冕的特制托盘高举过头顶:“愿帝国的荣光永远与您同在。”
这句话爱茵已经听过无数次,但这却是他第一次从埃尔维斯口中听到。
埃尔维斯在爱茵心里一直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他是帝国的元帅,也是年幼君王的老师。
在所有虫都不看好这位年幼的君王时,只有埃尔维斯会坚定的站在他的身边。
他陪伴着爱茵长大,替他挡下过无数次阴谋,就像他曾经答应过的那样——“会永远守护您。”
埃尔维斯确实做到了。
年轻的君王走下高台,伸手欲扶:“朕与元帅,无需如此。”
埃尔维斯将双手合拢,放入君王的双掌之中:“为陛下分忧是臣应该做的。”
爱茵微笑着将他扶了起来。
……
爱茵没有办成年礼。
那场全星际瞩目的加冕礼便是他的成年礼。
他握着权杖,在礼官的颂歌声中一步一步的走上高台,正式成为了帝国新一任的统治者。
成了虫皇之后,那些长老们便开始张罗起了他的婚事。
殿内,君王和他的弟弟坐在一起。
“呵,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吗!”
爱茵气极了,竟硬生生将那枚小小的终端扣从耳垂上拽下来,恨恨扔在地上。
“兄长!”
莱因斯特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
侍从们则低下头,默默退出了殿中。
侍卫长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门,低声吩咐道:“还不快去取药来!陛下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是!”
侍从领命而去,在取药回来的途中遇见了应召入宫的元帅。
埃尔维斯微微皱眉,冷声道:“怎么回事?”
侍从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埃尔维斯说:“药给我,你回去复命吧。”
他接过箱子,往政务殿走去。
等他到的时候,爱茵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原本放在桌上的东西全都滚落在地,碎片散的满屋子都是。
埃尔维斯放下药箱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莱因斯特,朝他点了点头。
莱因斯特会意,悄悄退出了殿内,
一看见他,爱茵便忍不住的要流出泪来。
他抽泣着站起身,扑进雌虫的怀里。
尽管血已经止住了,但他的耳垂却缺了一块。
他当时气极了,下手也狠,竟硬生生扯出了一个空洞洞的伤口。
虽然这点伤口对于虫族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涂点修复液就可以修复如初,但埃尔维斯还是皱起了眉。
“陛下。”他轻叹了一声,取出消毒工具,轻轻涂在雄虫的伤口上,“就算再生气,您也不该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但我就是气不过。”爱茵闷声道,“他们这么急着让我和其他雌虫结婚哪里是真为我着想,分明就是想借机把眼线安插在我身边罢了。”
他绝不允许那些长老将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的虫送进宫。
那些该死的长老们倚仗着雌父留下的遗嘱,在他年幼时把持朝政,玩弄权术。如今他已经成年,按照规定,长老们不得不归还政权,但已尝到权力滋味的他们又怎么会甘心呢?
因此这才有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爱茵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的倒影。
既然那些心怀不轨的长老用“关心”来逼他就范,那他干脆就顺水推舟,把雌君的虫选定下来好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选择。
爱茵伸手抓住雌虫的衣摆,抬头看向他:“叔叔,你来做我的雌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