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宗年的行业经验丰富,影响力大,更有足够的实力支撑他,也许会很轻松地解决她的问题。
可那样的话,他也会更多地深入到她的生活,工作。在某些领域,她还没想过要对他开放。
就像当初,她的方案触及到了他的绝对领域,他那样的应激反应,她有了了解,也慢慢理解。
她也想对自己的世界拥有更稳妥的掌控权。
“何公子,不瞒您说,申江已经付了第一期款,目前第一批也将在下个月交付,会把我们的库存都消耗一空。现在我们厂遇到个燃眉之急,一个特殊材料供应出了问题。交了申江的第一批单子,你们这边恐怕不足一半的量,就得停产。今天接你电话前,我们都在厂里开会,想办法解决,到处找材料……”
何谦和他的团队听完,面露愕然。
他们完全没料到谈判会卡在这个点,之前他们对于延长付款期都讨论了好几套战术,现在张露打出这个牌,完全出乎他们意料。
男人们几个眼神,也停了下来,各自借口离席。
张露见何谦等人没有立即提出替代手段,要改订别家的货,来威胁她和工厂,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拿起加了点酒的果汁喝了一口。
微凉的甜酸液体让人一个机伶儿,清醒不少。
事实上,材料是紧缺,也能支持完今年八成的订单量,还不至于“停工”。但这也是她开了一天一夜会议后,公司和工厂一致达成的保密内容,知道的不超过5个人。
无商不奸嘛!为了保护工厂正常运营的现金流,她就要狠狠咬出何公子的付款周期,不能松口。
何谦查了查张露所说的源材料,知道女人没有胡说。
这材料因为某些政治因素,被限令出口,整个相关产业链都受到材料紧缺的影响,寻找新的材料提供源是所有人都在做的事。
这种时候,真就是谁先找到,谁就先趁机赚一笔供不应求的红利,甚至借此高飞,踩掉对手。
他面露凝重,问道,“小露了,我找你都是因为炀哥介绍,你们厂不会就因此涨价了吧?”
张露立即摇头,“不会,这只是一时的材料短缺,不会一直缺下去。我们不至于干出那么没信用的事,就趁机涨价。不过别的厂,我们就不确定了,毕竟换个话术,有的着急要货赶市场时间的,会愿意加价购买。”
这其实只是张露随口一说,没想到的是,何谦的法务代表就获得了这样“涨价”的消息。本来另两家老牌企业价格就比张露他们这家新厂的单价贵上一万到三万,现在材料紧缺之下,说什么他们也是加价买材料维持生产线不停转,自然客户这边要货的话就得负担两成左右的成本。
兵不厌诈,商场如战场!
此番正是波谲云诡之时,就看谁的操盘能力更强。
张露当场接了珍珍姐的电话,道出最新消息,“我们老总和厂长刚已经上飞机,出去找材料了。我得回公司帮忙坐阵,还要处理一些小单子的延期交付问题。对不起啊,何总,各位,咱们的单子也许得缓缓了。”
女人收拾起包包,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看样子,不是在忽悠他们布什么疑局。
何谦问两个下属,“你们问问现在能出一批货的,他们加价多少?能不能按我们的要求交货?咱们的预算能撑得住吗?还有,他们预计寻找源材料到重新恢复供应这里的时间成本是多少?赶紧算算!试探性问下,他们的延付时间能给多长?”
这当然是一笔非常复杂但不得不算的经济帐,行商不易,尤其是搞实业,那就是一桌子乱七八糟的帐,能算掉一把把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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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小表妹来了,正好是元宵节。
张露到车站接了小表妹来,大小包装满了车后座和后背箱。
“怎么带这么多?你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都搬来啦?”
“姐,我还帮你带了不少东西,都是你妈和我妈还有其他姨妈让带的啊!你忘了,你之前打电话说,未来姐夫和姐夫他妈都喜欢你做的腊肉菜饭,你妈和二姨小姨他们都让我带来。我也不想啊!”
行吧!
都是妈妈们沉甸甸的爱啊!
他家里的习俗就这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小表妹当着小周面,传达完妈妈们的爱心和诚意,又捂着嘴用小气音说,“还有些是给炀哥的香肠,他喜欢吃香辣味的,外婆念了好几遍,硬是给装上了。”
张露心里微叹。就算明知道她和朱炀是不可能的,但家里人的脾性总是念旧情的,尽个心意也是好的。
就朱太太那个脾性,张露是一点儿也舍不得让妈妈们的好心送去喂狗的。
这些好吃的好用的爱心,都应该得到珍视和慎重对待,不能浪费。
“我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我总要陪陪她呀!”
把表妹安置在自己的小家里,张露当然不可能再去大佬别墅里浪,索性也趁这机会好好休养生息。
男人闻言,只道,“你陪完她,回来陪我,有小周送你,今天还是元宵节,我妈想我们去他那边聚一聚。”
见家长?!
大佬的这个议程提得这么快,她可还没准备好呢!
要是见了家长,就很容易谈到某些她目前只想回避的问题,就尴尬,还是别了。
“LION,”别无他法,那就撒娇哄哄呗,男人都吃这套,大佬也没免俗,而且好似更好哄,“人家专门做了爱心汤圆给你的,我让大厨师煮了桂花汤,配着一起吃,你要多吃几个哦!要吃双数,连我的一块儿,才是花好月圆,双宿双飞。”
“MUA!”
电话被挂断,谈宗年皱眉看着手机,沉沉地出了一口气,将电话扔回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