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不止是个万物生长，百花盛放的季节，大概更是个撩人的季节。院里桃花杏花满树，屋里也放了水仙。但最吸引人的却不是满目可见的花，而是花边的人。

张静娴那些日子就常探出窗，偷看树下看书的美人。

天气还没热起来，叫人拿了靠椅，搬了桌子，再上壶清茶，坐在树下最是惬意。江启文在书房里待久了，就喜欢拿了书，在树下坐一会儿。

树下阴影里，江启文常半靠在椅子上，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眉眼，现在都柔和了下来。时有微风吹过，带下几片粉色桃花瓣。虽没乱了江启文认真束好的发髻，却更显得他冰肌如玉。

那段春色正好的日子里，江启文看书赏景，张静娴看花赏人。张静娴每每都后悔自己年少时没好好听夫子的课，以至于被美色撩了个心猿意马，却只能想出一句话——皓腕凝霜雪。

曾经发生的那段对话，好像被两人刻意遗忘。张静娴每日除了定时给她婆母请安，就是在房里绣花喝茶看美人，无聊了再去院子里逛逛，或者去书房偷摸点小闲书看。

眨眼日子就到了立夏。

最近气温回升的快，风大又干燥，张静娴已经连着好几日没在院子里看见江启文读书了。

想到婆母之前吩咐要好生照顾江启文，不能让他太累了。张静娴便去了小厨房亲自炖了川贝雪梨汤，记得江启文爱吃甜食，又多放了些冰糖。

张静娴想好了，她就去书房送个汤水，再拿本新书就回来，这样应该不算打扰江启文念书。她手上这本书已经看了一段时间了，该换了。

张静娴端着汤水，敲了敲房门，说：“是我。”

“进来吧。”门内传来江启文的声音。

“夫君，我给你炖了川贝雪梨汤。等下记着喝，别让它凉了。”张静娴把手上的碗放在了桌上。然后便去后边架子上寻她想要的书了。

越过江启文看的经史子集，越过江启文写的各式文章、练笔，张静娴把手上的书放回架子上。说来奇怪，堂堂国公府书房里却有许多闲书。之前她看到还多是些如《推背图》、《五经算术》之类的，之后却是样式多了起来，现在竟又多了《镜花缘》之类的书。

这《镜花缘》可不好找，她之前在闺阁里就偷偷看了部分，可惜没找到完本，就没能看齐全。这么久了，她竟还记得书里那个百花仙子被贬凡间的故事，就足以说明这书是多吸引人了。

许是府里下人看她喜欢，就故意收集了来，好讨她欢心？这国公府里果然能人就是多呀！

张静娴把手上《镜花缘》拿上，又挑了本《茶经》出来。近来闲着没事儿，倒不如看看书，练练茶，免得出门和那些夫人聊天时给国公府丢脸。

其实这外头的传言还是有部分对的，张静娴确实不擅长弹琴写字，倒是舞刀弄枪很是厉害。她半点没学到她探花父亲的才学，反倒是像她生母。那是位能一人带着商队，行遍天下的奇女子。

可惜张静娴不用上阵杀敌，却需要在内宅斗智斗勇，现在只能啃书恶补了。

张静娴拿着书，从架子后出来，就看见江启文已经喝完汤了，这会儿也没有在看书，反倒是抬着头看着架子这边，也就是说，看着张静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