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咬人的狗是被助理的电话给催走的。
陈菲菲继续赖在床上,翻来覆去补不了一个回笼觉,半晌,她放弃了补觉的想法,睁着一双眼,将眸光落在虚空发起了愣。
忍不住去复盘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
会被狗咬是什么意思?
这人是不是一直都清楚地知道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别再把我当直女了……”
又是什么意思?
所以是弯了么?是因为她么?
不当直女……然后呢?
有那么一刻,陈菲菲有种强烈的冲动,什么理智通透都不要的,想拿起手机,把这些问题都甩给云竹。
但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
被取而代之的,是不久前陈仪看到谈鸿志现任妻子的访谈,在饭桌上跟她提到,那两口子如今正在操心谈嘉树的终生大事。
似乎是要与申城的云家联姻,而谈嘉树的妈一直在夸云家的三小姐。
申城的云家,就那么一家。
云三小姐,也就这么一个。
资本家的权衡利弊之下,她这样普通的选项,只能作为成人游戏的最优选。
所以,不过就是云三小姐的一时兴起罢了。
总不能去奢望,她这样一无所有的平庸之人,还能在千金小姐的人生蓝图里占有一席之地吧。
想想都觉得是个笑话。
日光填满窗帘的缝隙,漫进到屋里,晃到眼底,陈菲菲思绪彻底清明了,自嘲地笑了声,起了床。
找一根新的发圈把头发扎起来,洗漱,换衣、不用化妆,临睡前她有团一张附近健身馆的单日卡。
原是打算在外面耗一天的。
她忽而想起云竹最后说的那段话。
那语气,像极了命令。
在命令一只宠物要听话地等主人回家。
不然……
——“会被狗咬。”
陈菲菲舔了舔干涩的唇,被“狗”咬破的伤口已经好了,但那一处皮肤,是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触感。
清晰地烙着某些记忆。
嘁,咬就咬。
又不是没被咬过。
她、就、不、等!
ˉ
云竹没能如愿按时回来。
西城分公司实际归蒋静娴的大女儿云文金掌管,高层的人员几乎都被替成了蒋家的人,虽是老爷子吩咐她来的,到底是越俎代庖了。
尤其,她来解决的还是云文金办不好的事。
蒋家那些人,显然是被云文金叮嘱过了,都把握着一个尺度,没有过分为难她,但也没有太让她好过。
10点03,云竹才将事给处理好。
老爷子收到结果后拨来了一个线上会议。
先以她的办事能力数落云文金的无能,继而开始批评她竟然超时了三分钟,意有所指地提醒她别把心玩野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云竹眉头一跳。
什么身份呢?
听话的、指哪儿咬哪儿的……狗么。
云竹舌尖顶了下上颚,想早早结束,早早回去了。
她什么都没说,没辩驳,没解释,没谄媚表衷心。
偶尔的沉默应对,不仅可以加快进程,还能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例如此刻,老爷子眯了眯眼,静了片刻,再开口稍稍放软了语气:“给你的琴还趁手么?”
“挺好用的。”
“那就行。”
老爷子又关心了云文金两句,末了,温声说:“爷爷很看好你们的,别让爷爷失望。”
好似是推心置腹。
云竹“嗯”一声,如他所愿,扮一只听话的狗,乖顺地低头,敛藏在暗处的嘴角却是往上扬了一下。
一抹嘲弄的弧度。
几段话,就加深了两小辈之间的嫌隙,还要她们陷入满足爷爷期待的念头里。
姜,到底是老的辣。
她看得通透。
可云文金是个看不明白的,自小生活在老爷子一手打造的竞争环境里,已经被养成了老爷子所期望的样子。
不会去思考,其实对于老爷子来说她们其实没什么区别。
不过都是手里的棋子罢了。
会议结束,云文金端着大姐的架子把她给扣了下来,美其名曰姐妹难得一聚,宴请她吃午饭。
实则是立威、敲打、试探……
偌大一个包厢,两个人隔着一张可坐十人的圆桌用餐,只能紧着面前的菜吃。
云竹面前,两荤一素一汤。
刚好对应她手里两家分公司,一个长期负责的项目,一个以她自己兴趣为主由她供养的女子乐团。
而大菜都摆在了云文金那边。
“够吃么?”云文金手放在玻璃圆盘上,“想吃什么,不用客气,就转到自己面前。”
意图很明显了,在以此试探她对云家其他资产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