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的好心,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阎璟哪里知道这些,就算知道,这人要把那么恶心的东西塞他嘴里,那也是绝不会让的。
阎璟缓了一会儿,才试图起身。方才恢复的那点力气,全用在对付白念生这倒霉孩子身上了,一时竟有些腿软。
一旁黄大仙咿呀咧嘴,一脸看不下去的神情,想伸手搀扶,又被阎璟一个眼神逼退。
“沈松岩呢?”阎璟问。
此时,黄大仙才恍然大悟,“哦,你是来找小松的呀?他在我家呢,过得很好。”
白念生已经用刚刚阎璟喝剩下的矿泉水洗过手回来了,想去把阎璟扶起来,阎璟被他动作又吓一跳,身体下意识后退,”别,你别碰我。”
白念生以为他嫌自己手脏,再三解释,“我洗过了。”
”洗过也不行。”阎璟心里膈应的紧。
白念生暗骂一声矫情,转头看向黄大仙,“黄……大仙人是吧,去把沈松岩叫过来吧,我们有事找他。”
黄大仙能在青灯山屹立这么多年不倒,与他为人处世之道分不开。
撇开阎璟不说,单看白念生身上那层别人不易察觉的,若隐若现的蓝光,就知绝非寻常之人。
而阎璟这人,乍看那层皮肤之下,简直纯良到极点。
可即便如此,黄大仙也不敢有丝毫轻视,其他都可能是表象,唯独阎璟那一身掩不住的气度,还有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都在他心里敲响警钟,此人万不可得罪。
况且第一次见面,阎璟就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想忽略都难。
说不上为什么,打从第一眼见到这人,他就有点发怵,明明看不出半点武力威慑。
想来想去,可能是眼神比较摄人吧!
“贵人,要不去我家里坐坐?喝杯热茶润润嗓子。”
白念生不想劳师动众,赶紧拒绝,“行了,不用这么麻烦,你回去把沈松岩带来,我们在这等你就成。”
阎璟没作声,算是默认白念生的做法。
黄大仙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一阵白烟消失无踪。
此时,山神庙前就剩白念生和白璟两个人面面相觑。
阎璟现在一见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可还记得刚刚的事呢!
白念生看阎璟不识趣,如此糟践他的心意,也有点生气。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五秒。
随后,他们同时开口,各说各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白念生:“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是在好心帮你,就你那点破道行,干啥啥不行,也就我带着你,你去瞅瞅,咱们A组有哪个像你这样弱不禁风,真不知道你之前怎么面试通过的……”
阎璟:“白念生,你若下次再敢这样对我,我绝对绕不了你,我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你可真是好样的,若还有下次,我宁愿受着天道反噬,也要给你点厉害。”
白念生:“吹吧你就!”
阎璟:“你给我等着。”
白念生:“哼!”
阎璟:“哼!”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别过脸,各自耷拉着耳朵,嘴也噘得老高,谁也不理谁。
黄大仙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没多久便拎着沈松岩回来了。
他察觉气氛不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几转,将沈松岩往地上一放,“贵人,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您请自便。”
“啪”又是一声,化作白烟再次消失不见。
沈松岩原本在黄大仙家补觉,准备晚上出来吓人,谁知这一睁眼就换了地方,再一抬头,阎璟那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恩人。”沈松岩又惊又喜。
白念生正憋着火没处撒,不能朝阎璟发火,这不就来个倒霉蛋,上去一把拽住沈松岩的衣领,“就是你这家伙投诉投胎效率差?”
阎璟皱起眉头,“白念生,放开他。”
白念生哪肯罢休。谁不知道如今冥界地府最忌讳满意度不达标,投诉频发,管理不善。
天道连他们老大都被神罚了,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受罪呢。这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不怕死的顶风作案!
“兄台,咱有话好好说,我没有投诉,是黄大仙投诉的。我只是挂个名,他说这样会效率更快一些,也更能引起上层的注意。”沈松岩慌忙解释道:“果不其然,黄大仙是对滴,这不就把你们等来了吗?”
“来什么来。”白念生气的火冒三丈,”事我解决不了,但我可以解决你,信不信我直接法灭了你。”
“住手。”阎璟起身,拦住白念生停在半空准备揍沈松岩的手。
这下可算知道了,自己这回受罚,真的是活了个该,一点不冤。
人间办事的业务员尚且如此态度,何况地府那些眼高于顶的高管。御下无方,管理疏漏,下面阳奉阴违……细细数来,桩桩件件,根源都在自己。
因为讨厌交际,因为社恐,因为懒得多言,导致上下断层,才酿成今日局面。
不冤。
他转头看向被白念生晃得差点魂飞的沈松岩,开口道:“我会帮你了却人间执念,助你投胎,你可愿配合。”
沈松岩不可置信,喜出望外,“天呐!我是遇到菩萨了呀!你真的愿意帮我?”
菩萨?
阎璟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顿时一黑,心里那点愧疚瞬间消散无踪,“是我助你,跟菩萨有什么关系?”
这声音陡然提高,把旁边的白念生也吓了一跳。
“不是,你长得这么好看,心肠又好,我是比喻你跟菩萨一样慈悲而已。”沈松岩小心翼翼的解释。
阎璟闭上眼,懒得开口说话。
敢情他堂堂阎王爷做了好事,最后功劳全归菩萨?
“我不喜欢菩萨,更讨厌秃驴。记住了吗。”
“那我要怎么说。”
阎璟:“……”
当然是谢谢阎王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