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岚根本等不到午膳的时间，急匆匆带着乔伊就离开了楼府。

马车上，乔云岚看着依偎在她怀中的乔伊，摸了摸他的头，叹气道：“我不应该带你去楼家的。”

虽然乔云岚对楼家给世子选伴读这件事情早有心里准备，但她着实没想到秦家孩子这么多，楼家世子会一眼便相中乔伊。

若是秦家别的孩子，楼家说谁，乔云岚都能立即给他们送过去。可乔伊是乔云岚思虑一整晚后选择养下来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就将他送去给人做伴读。

更何况，乔云岚不是不知道临王府世子在京城的名声如何。

如此，她就更不想让乔伊去临王府了。

想着曾才临走之前楼梦璃对她说过的话，乔云岚低下头，问道：“你想不想去京城上学？”

乔伊立即摇头。

乔云岚：“那便好。江州的学堂也多的是，自是不会比京城的国子监差到哪里去。只是说到读书这件事……”她低头看了看乔伊，“再过两个月便是你十一岁生辰了，你也该启蒙了。娘过几日便替你选几位先生可好？”

乔伊靠在乔云岚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乔云岚轻拍着乔伊的背，思索着要请哪家书院的先生，时间上自然是越快越好，毕竟乔伊十一岁的生辰礼她可并不打算只是简单过。

秦家的独子、乔家的外孙，她乔云岚的孩子，自然是要办一个众所周知、声势浩大的生辰宴，不止是江州，京城的人也都得知道，乔伊，今后就是她乔云岚的孩子。

—

半月余后。

江州入秋之后的天气逐渐转凉。

院子里种各种树木的叶子越来越黄，随风一片片地往下飘落。

与众不同的是，窗外桂树上的桂花倒是开得越发盛了，花香飘然，布满了整个长春阁，连带着小厨房里也到处充满了桂花香。

即使正在小厨房里忙活的人也不禁感叹，“今年的桂花开得真是不错。”

“谁说不是呢。今年夫人有了孩子之后，感觉长春阁里的氛围都热闹了不少。”

“可不是嘛……话说小公子的性子是真活泼啊。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府里还有这样一个孩子存在呢。要是我知道，小公子以前也不用受那样的苦楚了。”

“不过好在夫人现下是真的很疼小公子，不但亲自去书院请启蒙先生回来，还每日都亲自为小公子把膳食送到学堂里去。放眼整个江州，那还真是独一份呢。”

“何止是江州啊，怕是整个大雍也就只有小公子一个了。”

“小公子以后算是有福了。”

“瞧你这话说的，当主子的，福运哪有差的。”

“都少说几句，快些做事吧。算着时间，夫人也快过来了。若是饿着了小公子，我们别的没有，能受的，就全是惩罚了。”

此话一出，小厨房里人都各做各事了，忙碌，却又整齐有序。

几乎在众人收声的同时，在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只黑猫叼着一只鸡腿，悄悄地就从窗台翻出去了。

黑猫离开厨房后就一路狂奔，直朝对角的承书苑而去。

-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

听着台上传下来的如同在给人催眠一般的古文，乔伊又困又无聊，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乔伊困得不行，很是无奈，可又不能直接睡过去，他只能单手撑在桌上，尽力扒开自己的眼皮不让自己睡着。可还是禁不住脑袋实在太昏沉了，乔伊的头往下一点一点的，直接睡着了。

“啪！”

突如其来的一道戒尺拍打在桌上的声音把乔伊吓得一个激灵。乔伊瞬间清醒过来了。他有些茫然地抬头，正好和站在他面前的教书先生眼对眼。

“小公子，曾才我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乔伊看着教书先生，好一阵说不出任何话，他只能朝先生干笑几声，然后直接道歉：“对不起，先生，曾才我实在太困了。没注意听到您在讲什么。”

负责给乔伊讲古文的先生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姓程名望，是江州月江书院中的最有资历的老师之一。

听着乔伊的回答，程望无奈摇摇头，“你很聪明，但是你的心思根本就不这上面。”

乔伊也无奈，心想：“每天早上卯时起，子时歇，除了日常要学的古文、算术……我甚至还要学骑射。我前世上高中的时候都没这么累，更何况我还要全部重新认识这些古代的字和意思。就算我再聪明，也不可能一直都能保持百分百的高精力吧？”

看乔伊一脸困倦的模样，程望算着用午膳的时辰也快到了，于是他放下戒尺，说道：“罢了。今日的课就先上到这里，夫人也快过来了。下课吧。”

就在程望转身的那一刻，一道黑影迅速从窗户跳到了乔伊的桌子上。

乔伊一惊，但在看清是什么之后，迅速将其藏在了袖中。

听见乔伊声音的程望回头，“怎么了？”

乔伊一脸淡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事。就是刚太困了，头磕到了桌子，有点疼。”

程望不疑有他，转身继续朝前走，“你啊……其他先生也都说你很聪明，但就是不爱花心思。若是你再多费些功夫，即使你启蒙比其他人迟了六七年，今后也未必比不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