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了两眼之后,楼翎放了下来。
乔伊看着楼翎的动作,眼神随着他的手上下摆动,最后看到楼翎随手就把他辛辛苦苦临摹了半个时辰的记文扔掉,他一手把东西抢了回来,十分不满地道:“你这什么眼神啊?我就算再怎么样蠢,也不至于连这篇记文都背不下来吧?”
楼翎随意瞟了乔伊执笔的手,淡定道:“记文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你这字……”
“我的字怎么了?”乔伊十分不服气,转头就要把写的文章拍到楼翎脸上。
可一转头,就看到了纸张上如同蚯蚓一样歪七扭八的字体,乔伊瞬间哑口无声,沉默地看着自己亲自抄写出来的文章。
内容是好内容,可那字……丑得着实让人没眼看。
“看来你也不算是那么地没有自知之明。”见乔伊一脸的沉默,楼翎忍不住嘲讽出声。
乔伊:“滚。”
在乔伊仅有的二十几年的生命中,写的全是钢笔字,偶尔几次用毛笔还是在书法班的时候,而且还是五六岁的年纪。现在要他一个月就能用毛笔字写出好看的字体,和让牙牙学语的小孩在几天之内就流利顺畅地读出一篇晦涩难懂的文章有什么区别。
乔伊无奈地趴在桌上,偏头,看向楼翎,“你说如果我现在跑了,会怎样?”
楼翎:“跑?”
乔伊:“离开京城啊。”
楼翎:“你想走?”
乔伊:“我又不像你身份那么尊贵,有个父王,母妃家里还是全大雍最有钱的楼家。我就只是一个小喽啰,要是乔家和太后不管我,那我在京城就真的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楼翎:“你现如今不是在临王府?”
乔伊抬眸,扫了楼翎几眼,虽然没说出来,但那眼中的意味却是一点也不掩饰。
“你不信我?”
乔伊冷哼了一声,都相处了这么久了,他要是还不明白楼翎是个什么性格那他就白长这个脑子了。
“我信你还不如去信一头母猪会上树。”
乔伊不说百分百,但他敢保证,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这人想利用他来做点什么,只是目的还没明白地表露出来而已。
听到乔伊这么说,楼翎也不生气,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那乔云岚呢?你不管她了?”
乔伊:“反正我又不是我娘的亲儿子,她对我肯定没有特别多的感情,就算走了她最多惦记个几天,后面就忘了。”
楼翎:“是吗?”
乔伊:“不然呢?我有哪里值得她伤神?”
楼翎抬起手,唇瓣贴着杯壁喝了一口清茶,“今日母妃的信件从江州送来,她过两日便从江州回京。”
“哦 。”乔伊知道还有大半个月就是楼翎的生辰了,所以他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惊讶。
“乔云岚也会回京。”
“哦……嗯?”乔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立刻直起身体,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虽然待在京城不久,但乔伊该清楚的事情都已经全部知道了,所以他知道乔云岚为什么会把他送来京城,也明白乔云岚为什么会选择留在江州。
只是乔伊没想到,乔云岚都坚持了十几年了,这次居然要回京,还这么突然。
乔伊:“她为什么要回来?”明明不是已经让他来京城了吗?
听到这里,楼翎视线往下看了一眼乔伊受伤的腹部,“也许是为了你呢?”
乔伊:“怎么可能?”
越是了解以前的事情,乔伊就越难相信乔云岚会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楼翎却没有多说,他直接转移了话题,“我方才进来的时候听到你在自言自语,是在想些什么?”
说起来这个,乔伊差点忘了,说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能不能带我去太学一趟?”
楼翎显然知道乔伊想要做什么,他抬眸,“就为了那只猫?”
乔伊:“什么叫就为了?那是我的生死之交好不好?没它我还不一定能坐在这呢!”
楼翎:“你怎么知道它还在太学?”
乔伊:“我托房轻舟帮忙照顾它,不在太学还能在哪里?”
楼翎:“谁同你说房轻舟还住在拙青院?”
“?”乔伊觉得很奇怪,“你也没跟我说过他不在太学了啊。再说了,房轻舟他现在不住在太学还能住在哪啊?”
楼翎闭口不语,只留乔伊一人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