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光秃的树枝打下来，让早上原本还铺满的积雪到现在已经融了不少，打湿了地面上的尘土，弄得地面上一片泥泞。

两人都不在意奖赏名次，所以并没有随大众去猎物多的地方，而是来到了一片较为偏僻的林中。

这里到处都是未化的积雪，冷风一吹，枝条上残留的雪就簌簌落下。在一片寂静，不见几只动物只有偶尔几声鸟鸣声出现的林子中显得格外突兀。

乔伊坐在马背，摇摇晃晃，看着前方被马蹄践踏飞起的雪泥，时不时还要被头上的积雪砸一下脑袋。

“这啥啊？”乔伊实在被砸得没脾气了，他气恼地回头看身后的楼翎，结果发现后者身上居然一点雪都没有，他一点都不平衡了，“凭什么你身上一点雪都没有？这不公平！”

楼翎手持缰绳，目不斜视，“你运气比较好。”

“好个屁！”乔伊拍了一下楼翎放在他腹前的手，“撒开！我要下去！”

他就不信了，走路还能被雪砸到？

楼翎低头看了一眼乔伊，没说话，不放手，也没停下来，而是继续驾着马往前。

“……”

乔伊进退不得，只能随手把挂在一旁的弓拿了起来，拉开试了试。

箭筒就在手边，乔伊想都没想，拿起来就搭在弦上，抬起，将弦拉至肩，朝前方不远处的一颗树瞄准。

“嗖！”

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长空，直奔远处的树干而去。

看着箭矢消失的地方，乔伊仔细瞧了瞧那边的树干，却并没发现他射出去的箭矢的影子，就连地上似乎也没有出现。

“奇怪？”乔伊看看不算远的树干，再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弓，“难道我又射偏了？不会吧？”

楼翎也低头看了看乔伊手里的弓，说道：“这是每年冬狩统一发放的弓箭，做工自是没有王府和太学里的精细，稍有偏差是很正常的事情。”

乔伊翻了翻弓身，“是吗？”

两人都没有发现，在他们低下头的同时，树干后面有一抹几乎和树干同色的手臂正悄悄地将刺中自己手臂的箭矢给拔下来。

“算了。”乔伊不纠结了，反正他的箭术确实不好，射偏了也是常有的事。

相比较于去想那支箭有没有射中，乔伊现在更想立刻下马把落到他脖子上的积雪给清干净，那些雪落在身上化成水从上往下流，弄得他现在十分不舒服。

看着一直在自己怀中扭来扭去的乔伊，楼翎生怕他摔了下去，只能用手牢牢地禁锢着不停乱动的身体。

“让我下去。”乔伊受不了了，直接肘开楼翎，自己就要往马下跳。

楼翎拦不住他，只得放手。

像条泥鳅一样从马背上滑下来，然后站在原地上下用力跳动了好几下，乔伊才感觉自己身上的雪水勉强都抖落了下来。

“终于不冷了。”乔伊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长舒了口气，转头就想走路去不远处他刚才失手的地方看看。

楼翎看着乔伊的动作，见他想离开，也从马背上下来，牵着马跟在乔伊身后走。

这片林子的东西确实算不上多，乔伊走了好一会都没看见任何活物，他不禁开始怀疑起楼翎带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带我来的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这里离中心的狩猎区有段距离，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狩猎的。楼翎十分清楚这个事实，因为他就是故意把乔伊带过来的。

但楼翎显然不会把这个事实说出来。他伸手将弓箭递给乔伊，示意后者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的那只白色团子，“你不是还想练一下你的箭术？喏，这里别的东西没有，兔子多的是。兔子跑得快，反应灵敏，刚好适合你用来练习。”

“是吗？”乔伊接过弓箭，有些将信将疑。他抬手拉起弓弦，瞄准不远处蹲在树底下的兔子。

“唰！”

伴着一声箭射出的声音，只眨眼的瞬间，方才还在蠕动着粉色三角嘴的兔子已经倒在了地上。

乔伊见状，十分惊喜，“我居然射中了？！”

不过也就惊喜了一会，很快乔伊又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动的兔子他都能射中，但是刚才静止不动的那棵树他却连边都碰不到。

“楼翎。”乔伊直接说了。

“怎么？”

“我们回去看一下刚才那个地方。”乔伊看着楼翎，说道：“我刚才好像没在地上看到脱落的那支箭。”

楼翎瞬间明白了乔伊的意思，说道：“走吧。”

回到刚才那棵树下，乔伊绕着那根树干走了一圈，却根本没有发现刚才射出来的那支箭的踪影。

但乔伊发现了一些意外的东西。

“我……大概可能……没失手。”乔伊的视线顺着地上的那些血迹慢慢往前，看着那一长串的痕迹，他有些沉默。

如果被箭射中的东西是动物，不可能会没有半点动静的。能忍住疼痛并且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让他们两人发现的，那很明显了，乔伊刚才射中的，是人。

“……”

虽然说在这个时候林子里有人不是什么奇怪事，但乔伊现在疑惑的主要是什么人会忍着痛也不发出半点动静。

那人是生怕受伤的事情会让两人知道吗？是不能让两人知道这里除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吗？还是……那人就是藏在这里等着他们过来的？

乔伊不想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