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嘟起嘴，大喊道：“放开我！救命！”

龚泽倦没理他，突然扬声朝假山后喊：“喂，你弟弟刚才往你红绸带里塞毛毛虫！还说要趁你不住意偷溜出去玩！”

这话一出，不仅男孩愣住了，连蹲在旁边看戏的黎郁都差点笑出声。

假山后半天没动静，过了会儿，女孩才慢慢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麻绳，脸上带着点懵，显然没反应过来：“他……他塞毛毛虫？”

“可不是嘛。”龚泽倦一本正经地晃了晃手里的男孩，“刚在树后面偷偷摸摸弄的，还跟我炫耀说你肯定发现不了。”

男孩急得脸通红，脚尖乱踢：“我没有！你胡说！我才不会弄姐姐的绸带！”

“哦？你刚才的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龚泽倦挑眉，又补了一句，“还说要把我的扇子扔进水沟里。”

女孩的眉头慢慢皱起来，眼神从懵变成了审视，直勾勾地盯着男孩：“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没有！”男孩急得快哭了，拼命摇头，“姐姐你别信他！他骗你的！”

“骗没骗，你自己心里清楚。”龚泽倦松开手，男孩“咚”地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女孩已经走了过去。

只见女孩弯腰，一把揪住男孩的耳朵，拧了个圈：“让你撒谎！让你调皮！上次把院长的茶缸摔了赖给阿福，这次又想欺负人是不是？”

“疼疼疼！姐姐我错了！”男孩疼得龇牙咧嘴，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再也不敢了！”

“还敢不敢藏姐姐的发卡了？”女孩又拧了一下。

“不敢了！”

“还敢不敢偷偷把姐姐的糖给别的小孩了？”

“不敢了！我错了姐姐！”

男孩连声求饶，声音都带了哭腔，哪还有半点NPC的诡异，活脱脱一个被姐姐抓包的熊孩子。黎郁看得直乐，捅了捅龚泽倦：“你这招够损的，挑拨离间啊。”

“对付他就得这样。”龚泽倦嘴角勾着笑，看着姐弟俩，“这丫头护短，但更讨厌撒谎的。小时候在福利院，我闯了祸，都是她先动手收拾，再偷偷帮他瞒过去。”

他愣了一瞬，然后说：“那个男孩确实是按照我小时候为原型弄的，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姐，一个眼神过去吓得话都不敢说。”

果然，女孩揪了半天耳朵，见男孩哭得实在可怜，又松了手，从口袋里摸出块糖塞给他：“下次再这样，就不给你留糖了。”

男孩立刻破涕为笑，接过糖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姐姐。”

女孩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龚泽倦，眼神里没了敌意，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他……他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龚泽倦摆了摆手，“小孩子调皮，正常。”

女孩“哦”了一声，拉起男孩的手：“我们不玩了，回去了。”

男孩嘴里含着糖，被姐姐拽着走，还不忘回头朝龚泽倦做了个鬼脸，又被女孩在背上拍了一下，才乖乖跟着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后，黎郁忍不住笑：“你这是把NPC训成自家弟弟了？”

“差不多。”龚泽倦拿起折扇扇了扇，“他们俩啊，就是缺人管。以前在福利院，没人敢管，现在……”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阳光穿过葡萄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这会儿倒像真的成了寻常午后，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走吧。”黎郁站起身，“趁这俩小祖宗消停了，赶紧找小夏。”

通往地下室的最后一道门是块松动的石板，龚泽倦用折扇柄撬开时，铁锈簌簌往下掉。下面传来隐约的呜咽声，细听是陈小夏的声音，混着水滴落在铁皮桶上的“嗒嗒”响。

“小夏！”黎郁喊了一声，回声撞在石壁上，显得格外空旷。

“这边。”龚泽倦打头阵往下走，楼梯是用水泥砌的，边缘磨得光滑，显然常有人走。他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墙面，上面用指甲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大多是“救我”“爸妈”。

走到最底层，才发现是间狭长的甬道，尽头的铁笼里缩着个人，正是陈小夏。她的灰布裙被划了道大口子，胳膊上有淤青，看见他们时，眼里突然爆发出光，像快熄灭的烛火被风重新点燃。

“黎哥……龚哥……”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手抓住铁笼的栏杆，指节泛白，“燕婷的档案……我找到了……”

铁笼旁的地上堆着本档案册，翻开的那页正是燕婷的记录，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们带你出去。”龚泽倦摸出铁丝，开始撬笼门的锁，铁丝在锁孔里搅动，发出刺耳的“咔哒”声。

“来不及了。”陈小夏突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院长说，这副本的出口只够三个人走。他在上面装了炸药，倒计时呢……”

黎郁的心猛地一沉，抬头看向甬道顶端，果然有个电子屏，上面的数字正一秒一秒减少：00:1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