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服了,什么鬼地方。”齐云这才坐起来,“同性恋酒吧?我操,恶心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因为那两张身为同性恋的帅脸直勾勾地看向他。
“咳咳咳……不是……这只是爱的不同方式罢了,对。”齐云此时此刻求生欲拉满。
好在也没人纠结他的话。
威士忌的琥珀色在杯底晃,黎郁盯着那片晃动的光,眼皮越来越沉。酒吧里的爵士乐像浸了水的棉花,闷闷地裹着耳朵,有人笑,有人碰杯,那些声音都隔着层雾,不真切。
他想起舅舅的手,总是很暖,揉他头发的时候会说:“郁宝,舅舅最疼你了。”那时他信,像信太阳会东升西落,信雨过会天晴。直到某个下午,他攥着舅舅忘带的钥匙,推开这酒吧的门。
就是这个吧台,男人背对着他,侧脸在灯光里泛着油光。他对面坐着个陌生男人,手指在男人手背上划着圈,两人笑得黏黏糊糊。
男人说:“玩玩而已,我最爱的是……”后面的话被风吞了,可黎郁看清了,舅舅眼里的温柔,和对他说“最疼你”时一模一样,甚至更甚。
原来“爱”是可以分的,像切蛋糕,给了这个,还能匀出那块。
“黎郁?”
有人碰他的肩,带着点酒气的暖。黎郁猛地抬头,眼里的雾还没散,看见龚泽倦的脸在眼前晃,像对着他笑的舅舅。
像,太像了。眉眼,头发。
“喝多了?”龚泽倦的声音很低,带着点难得的软,“回去睡。”
“别碰我。”黎郁挥开他的手,动作重得像在推什么脏东西,“你们都一样……”
“什么?”
“说爱,又骗人。”黎郁的声音发飘,指尖抖着指向吧台,“就在这,他说爱我,转头就跟别人……”
龚泽倦的眉峰蹙起来,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想扶他:“先起来,地上凉。”
就是这只手,刚才还在杯沿上敲,刚才还拍过老周的肩,刚才……是不是也碰过别人?黎郁看着那只手伸过来,像看见舅舅递糖的手,像看见陌生男人划圈的手,所有的声音、画面都搅在一起,成了团扎人的刺。
“别碰我!”
他吼出声,声音破得像撕开的纸。在龚泽倦愣住的瞬间,他扬起手,带着浑身的劲儿,“啪”地一声,扇在龚泽倦脸上。
酒吧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了动作,看向这边。老周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小艾刚塞进嘴里的薯片掉了出来。龚泽倦的脸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道红痕。
黎郁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麻得发疼。他看着龚泽倦慢慢转回头,眼里没有怒,也没有惊,只有片深不见底的静,像结了冰的湖。
“对不……”黎郁想道歉,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那些混乱的思绪突然散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难堪。
龚泽倦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黎郁碰掉的外套,抖了抖上面的灰,递给他。他的指尖擦过黎郁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走吧。”龚泽倦的声音有点哑,听不出情绪,“我送你回去睡觉。”
周围的目光像针,扎得黎郁后背发紧。他攥着外套,跟着龚泽倦往外走,风铃的响声此刻听着像嘲讽。
推开门,晚风灌进来,带着点秋凉,黎郁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对不起……”黎郁低下头,“但你,像他,太像了,我怕……”
“不怕……不怕……”龚泽倦搂住他。
.
来到休息室,龚泽倦轻轻把黎郁放在床上,然后轻声问:“郁宝,今晚可以吗?”
黎郁红了脸,然后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说不定这样,就可以忘记曾经的那些烦恼。
那个男人也曾经和他这样过,但只是从来没有问过他行不行,而是纯看自己的心情。
龚泽倦俯身压住黎郁,黎郁也因为酒精而冲昏头脑。渐渐的,黎郁呼吸开始急促。龚泽倦愣住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舅舅……我错了……不要……好疼的……”黎郁虚弱的声音传来。
龚泽倦瞬间顿住,半晌没有任何反应。内心总有股恐慌,他怕,他也开始怕,万一呢,万一黎郁恢复记忆呢?
他崩溃地坐到地上,听着少年带着喘息的喃喃声,愈发的头疼。
“系统……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傻逼!真他妈想让老子炸了你?!”龚泽倦第一次如此崩溃地怒吼。
滴——还是那句话【你要为你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是他……一定是他……”龚泽倦揉着脑袋,“我求求你们了,好不好?”
没有回答。
那一晚,龚泽倦始终没有动黎郁,只是给他把被子盖好,自己睡在旁边。
他怕,也好像知道了,下个副本,他要经历什么。
小夏说的姓林的先生,一定就是你吧。
林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