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龚泽倦脸上的懒散劲儿没了。他往前踏了半步，正好把黎郁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他没看十三号会员，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黎郁的衣领，动作慢条斯理。

“收回？”龚泽倦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这地方每一寸颜料，都沾过我的味儿。”

他抬起头，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向对面：“想动我的人，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十三号会员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优雅地又喝了一口茶。

“没关系。”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叮”。“我们有的是时间。今晚，我会亲自去拜访。”

说完，他像烟雾一样，慢慢变淡，消失在墙上的《蒙娜丽莎》画框里。

齐云长出一口气：“卧槽，这人装逼装得……”

“闭嘴。”龚泽倦打断他，转过身，蹲下来平视着黎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怕不怕？”

黎郁摇摇头，伸手抓住了龚泽倦的手指。

龚泽倦笑了，捏了捏他的手：“这就对了。记住了，不管他说什么，都是放屁。”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眼神阴沉。

“十三号？”他冷哼一声，“老子才是这儿的房东。”

一个女人突然站出来说：“规则不是说，要无视他的存在，然后去下一个画展吗？你们这样……不会有事？”

“谢谢关心。”龚泽倦笑着对她说，“不过，你应该也看到了，我是一个无视规则的人。”

“好了，”龚泽倦直起身，“我们去下一个画展。”

“我带你们去，”是喻欣。

龚泽倦突然停下脚步，然后转头看向喻欣：“喻小姐，你说的那些不完全对，这个副本我在后面改了一下，确实不是通关系统任务会传送到下一个画展，但是也不是连在一起，而是出现那个会员。”

十三号会员，黎郁精准地定位到这个词，会不会是……他？

雨中女郎的展厅里，光线暗得像黄昏提前降临。

雨水是画上去的，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霉味。几十幅一模一样的《雨中女郎》，撑着黑伞，站在昏暗的背景里。

一个背着登山包的男玩家，正死死盯着其中一幅画。

“喂，别看太久。规则上说了……”齐云在后头压低声音提醒，顺手想把那人拽回来。

但那玩家像中了邪，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画中女郎那张模糊的脸。

忽然，那画里的女郎，似乎微微抬起了头。伞沿下，那原本看不清的阴影，似乎露出了一双眼睛。

她在看那个玩家。

“她……她在看我……”玩家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下一秒，两行血泪，毫无征兆地从那玩家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不是红色的，是画布上那种浑浊的、掺着颜料的暗红色。

血水流过他的脸颊，滴在地板上，发出“滋啦”一声，像是硫酸在腐蚀地面。

“啊——！”玩家终于反应过来，惨叫着捂住眼睛，可血怎么也止不住。他的视线开始涣散，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往地上倒。

而在他倒下的瞬间，旁边那幅画里的女郎，伞面似乎晃动了一下，像是刚刚抖落了雨水。

“别看她的眼睛！”秋月白捂住嘴，低声惊呼。

龚泽倦一把扣住黎郁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发疼，把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一按，不让黎郁看那血腥的一幕。

“蠢货。”龚泽倦骂了一句，眼神却冷得像冰。他盯着那幅画，画里的女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伞下那片阴影微微转动，像是在回望。

龚泽倦冷笑一声，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指尖凝出一抹刺目的鲜红。他并没有攻击画，而是凌空在黎郁后背的衣服上飞快地画了一个简易的眼睑图案，那红色颜料像活物一样渗入布料。

“听着，”龚泽倦低下头，贴着黎郁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这画里的东西，靠对视吃饭。她看你一眼，就要吸你一眼的精气。刚才那家伙，把命都送给她了。”

他松开手，让黎郁站好，但那只手依然虚虚地护在他肩侧。

“想看清她？可以。”龚泽倦盯着那幅画，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但得用我的眼睛看。”

他指尖那抹红颜料骤然亮起，像一只睁开的血色眼睛。借着那光，他拉着黎郁，径直从那幅画前走过。画中的女郎似乎躁动起来，伞面剧烈抖动，但每当那血红的颜料光芒扫过，她就安静一瞬，仿佛被更高位的存在压制了。

“世界十大禁画之一，也跟蒙娜丽莎一样，算是一个未解之谜。”沈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