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就被系统传送到休息区。
滴——【恭喜各位玩家解锁新的休息区,请各位玩家在这里祝满五天,五天之后将送往下一个副本,祝各位玩家玩得开心。】
休息区的门是厚重浮雕木门,推开时带起一阵松木与陈年油画颜料混合的沉郁香气。
这地方不像避难所,倒像某个落魄贵族的私人沙龙。穹顶上悬着一盏仿制水晶的吊灯,琉璃坠子折射出迷离的碎光,却偏偏染着一层洗不掉的灰翳。
四壁挂满了不知名的肖像画,以及一些书法。
地上铺着暗红色波斯纹样的地毯,繁复的花纹被经年累月的脚步磨得光滑,踩上去绵软无声,像踏在腐朽的苔藓上。
几张褪色的天鹅绒沙发围成半圆,铜制的扶手上雕着纠缠的藤蔓,其间镶嵌的宝石早已黯淡无光。
休息区的沙发陷下去一块。
龚泽倦没坐沙发,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扶手上,长腿曲着,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他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扇骨在指间翻飞,发出令人心烦的“咔哒”轻响。
那个指证他的小男孩缩在沙发最深处,被他父亲死死搂在怀里,小脸惨白,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过来。”龚泽倦开口。
男孩的父亲护犊子似的把他往怀里一按,强作镇定地抬头:“先生,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懂不懂事,我说了算。”龚泽倦眼皮都没抬,扇子“啪”地一声展开,那抹刺目的颜色映在他眼底,“松手。不然,我连你一起问。”
那父亲浑身一颤,不知是被那眼神里的寒意冻住,还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胁迫,手指竟真的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男孩哆哆嗦嗦地被那股力量牵引着,从父亲怀里挪出来,磨磨蹭蹭地蹭到龚泽倦脚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龚泽倦俯下身,扇子抵在男孩下巴上,轻轻一挑,强迫他抬头。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冷寂。
“谁教你那么说的?”龚泽倦问,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那个红色的屋子,谁告诉你的?”
男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
“没事儿,别怕叔叔,我有不会吃了你。”他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再次递给他一颗糖,“告诉我,是不是他……”
他的眼神瞟向沈渊。
男孩愣了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点点头:“还有……之前说的……林叔叔……”
龚泽倦抬头,却发现沈渊已然不见了踪影。
空气瞬间凝固。
沈渊。
林镜。
一个是躲在暗处、刚刚试图用黑点暗算他的狐狸;一个是他曾经的爱人,也是因为黎郁而分道扬镳的故人。
龚泽倦眼底的冷寂瞬间被点燃,像往死水里扔了块烧红的烙铁,翻滚出猩红暴戾的气泡。但他脸上却笑了起来,那笑容漂亮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林镜……”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松开扇子,任由那男孩瘫软在地,重新靠回沙发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昏黄的光圈,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啊。真好。”他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
随后他放走了那个男孩,又回到了曾经的贱样:“嗯,这个休息区挺有文化,走,我们玩一圈。”
龚泽倦背着手,在休息区里晃悠,活像视察领地的地主。他在一面挂满字画的墙前停住,盯着其中一幅泼墨大字。
那字写得龙飞凤舞,狂草得很,墨汁差点飞出纸面。
龚泽倦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乐了。他伸手一指,拖长了音调,念得字正腔圆:
“啧,这谁写的?笔力这么……奔放。”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操——所——有——人——?”
“这得有多大的怨仇啊?!”
“噗嗤——”
秋月白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龚师父你不识字啊?!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又好像感受到自己的失态,捂住嘴但憋不住。
旁边正在研究一个青瓷花瓶的黎郁闻声回头,瞥了一眼那幅字,额头立马冒出个井字符。
黎郁抬起眼皮,赏了龚泽倦一个巨大的白眼,一字一顿地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