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血雾无声地漫过荒田,偶尔传来几声似哭似笑的呜咽,是那些未能安息的村民残魂在游荡。祠堂方向隐约飘来纸钱烧焦的气味,混着腐朽的供果甜腥,从门缝里一丝丝渗进来。
墙角的老式座钟早已停摆,钟摆上挂着一缕干涸的血迹,凝固在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正是当年全村人消失的时刻。
……
“来,你们先坐着,我去做饭。”媒婆笑着说。
她带着林招娣走进一个房间,黎郁看到了,林招娣的眼中含着泪望向他们,仿佛在说:“救救我。”
“你带她去了哪里?”李峰看不下去了,问媒婆。
媒婆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说:“客人可能不知道,她在七天后就是要嫁人的,嫁的是村长儿子,所以要先困在屋子里,不能出来的。”
龚泽倦听到后,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笑容满面的对媒婆说:“那是喜事儿啊,但为什么我看她不怎么愿意吧?不会…嫁的是死人吧……”
顿时,屋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媒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回来。她转过头,死盯着龚泽倦。但没多久,她又大笑起来。“这位客人真是聪明,这都猜出来了。”
“过奖过奖……”龚泽倦附和着媒婆一起笑,眼神却变得严肃起来。
“哎——可惜咯,谁让她家里穷呢,偏偏招娣还是个女孩。”媒婆应声道,“女人都是赔钱货,她父母把她卖了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就当是尽孝了……”
听了这话,秋月白坐不住了,“你他妈才赔钱货!”她伸出手想要打媒婆,却被齐云拦下,一巴掌正好重重砸在齐云脸上。
“你拦着我干嘛?别逼我削你!”秋月白怒吼道。
“她是非玩家角色,惹怒她你就别想活了!”齐云反驳她。
秋月白努力平复情绪,冷盯着媒婆。
媒婆没有生气,只是端出碗筷。“上菜了!”
桌子上放着几盘菜,飘香四溢。但没人敢吃。
“可是,规则说了,不要拒绝村民的好意。”虞馨担心地说。
龚泽倦笑了笑,举起一碗就吃。
其他人诧异地看向他。黎郁顿了顿,转头对齐云说:“老齐,给我双筷子。”
媒婆再次大笑起来:“好啊,我最喜欢听话的客人了。”
齐云颤巍巍的把筷子递给黎郁,他不知道今天这两位抽什么风。
黎郁接过筷子,看到碗在龚泽倦旁边,便对他说:“哎,给我一碗。”
“嗯哼?”龚泽倦停了下来,轻抬眼眸说:“我不叫哎。”
“那怎么叫?”黎郁也没给他好脸色。
“跟他一样的叫法。”龚泽倦指了指齐云。
黎郁没在意,他现在是真饿了,于是不假思索地说:“老龚,给我一碗饭。”
顿时,屋里又是一片死寂。当黎郁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哎,不得不说,这可不怪黎郁,主要是某人的姓氏有些特别。
那个老人摇了摇头,说:“现在年轻人玩得真花……”
黎郁冷眼瞪着龚泽倦,眼神仿佛是要刀人。
“别瞪…我错了嘛。”
有病。
其他人看着龚泽倦吃完一碗饭,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便都纷纷拿起碗筷。
媒婆笑着,“真好,不像之前的客人,一口不吃。”
之前的客人?什么意思?
像是看出了大家的疑问,龚泽倦回答到:“之前也有像我们一样的‘玩家’,只不过可能都……”
都什么?没人敢再想。
不知不觉,月光早已照耀在屋内,带着血迹斑斑。
媒婆看了眼时间,微笑着面对大家:“到点了,咱们走吧。”
“去哪?”顾霞瞥了一眼媒婆问。
“参加活动。这可是和村子有关,相信你们一定会喜欢。”她笑着说。
众人随着媒婆出了门,走在小巷里。夕阳如凝血,将云层染成淤青色,远山轮廓模糊,像一具侧卧的腐尸。黄土小径布满凌乱脚印,却不见人影。脚印时而成人形,时而变兽爪,最终消失在村口的井前。
此时井边已站满了村民。在井旁,有一个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模样,她的眼睛被布蒙着,却依然挡不住泪水。她绝望地哭泣着,声音惊天动地。
秋月白忍不住了,想要过去,却被齐云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