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受了改造。”
周然的笑终于出现裂痕:“这叫进化。”她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处嵌着的一块红色印记,“他们给了我力量,而我帮他们筛选合格的‘容器’。”
她身后的投影屏突然蹿再次亮起,显示着全校学生的数据流。王耀,余英,余稳的名字后都标着鲜红的“淘汰”。
黎郁的钢笔猛地刺入她的印记,她后退一步,龚泽倦拉着他跑到一处角落。
……
“你想知道真相吗?” 龚泽倦气喘吁吁地说。
黎郁抬起头,眼神迷离。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不需要同情。”
龚泽倦展开折扇,轻轻扇动。
黎郁缓缓抬起头,眼前渐渐浮现出一间客厅。
“为什么又不是第一?我给你花的钱都去哪了?!”
女人拿着戒尺,朝着周然身上抽打。
“对不起…妈…我下次一定考好……”周然朝着墙角爬去,脂甲划过地面,留下几道血痕。
女人冷着脸走近她,用力地抬起她的下巴:“妈妈这是为了你好,你知道的,学习是给你学的,不是给我学的。你要感谢妈妈打你,这样你才能越来越好……”
戒尺持续抽打在她的身上,留下深深的红印。泪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小水洼,照应出的,不是周然的脸,而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窗外,雨下得很大,如同娃娃的哭泣,绝望,无助。
鸟儿扑棱着翅膀,妄想冲破牢笼,寻找自由。可换来的,不过是主人的无情的抽打……
黎郁别过头闭上双眼,客厅渐渐化作一缕烟,渐渐浮现出一间卧室。
周然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画笔。
“好好嗑呀…要是他们能在另一个世界幸福,我也无所谓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笑容,笔尖滑过纸张,留下他们美丽的模样。
“你在干什么!”母亲闯进门里,怒目圆睁地看向周然。
“妈…你怎么不敲门……”周然连忙把画挡住,眼中流露出惊恐。
母亲夺过画将其撕碎,怒吼道:“我给你钱就是让你买这个的?!画画能有什么出息?每天就抱着这些破烂当宝贝,有这时间你就不能多学习一会儿吗?!”
她转头看向书柜,上面摆着几本小说。
“好啊,我看你就是看这种书把脑子看坏的!今天我就把它们全扔了!”母亲用力地扯过小说,之后拿起周然桌上的漫画,手办和谷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不要…妈!不要扔掉他们……”周然流着泪,伸手想要拦住母亲。
母亲抓起一本小说,愤怒地看向周然:“同性恋?!你他妈都看些什么?恶不恶心?!”
周然停了下来,含着泪看母亲:“恶心…他们的爱情为什么被称为恶心……”
周然选择了放弃反抗,冷眼看着母亲将她所有的“精神支柱”扔进垃圾桶,包括她的画笔,画纸……
“跟你的恶心货说再见吧!”母亲将几本学习资料放到她的桌子上,“这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不好好学习你这辈子都是废物!”
笼中的鸟儿被爱它的主人亲手折断了翅膀,强制学会歌唱……
卧室的影子渐渐散去,融化为一张餐桌。
“你们娃娃又是年级第一?恭喜恭喜呀!”舅舅举起酒杯对向父亲。
父亲连忙举起酒杯与舅舅碰杯:“哎,主要是我们费了不少心思。”
周然坐在旁边冷笑一声,静静地听着父亲吹牛。
你们花了不少心思?你们甚至都没有辅导过我一道题!
“哎呦~你们娃娃不是在那个什么…模范学院里上学吗?那个学校老好了,本科率人是100%呢!”舅妈挑起眉头,说的话多少带点调侃。
一听这话父亲不乐意了,“啧”了一声说:“在哪个学校都是要看娃娃学的,那好学校照样有不好的学生嘛。”
周然举起杯子,将饮料一口喝下。
“姐姐不是说她想当漫画家吗?”10岁的表妹眨眨眼睛,看向周然。
周然愣住了,半响没有说话。
“画画能有什么出息?”父亲喝了一口酒,“现在会画画的人那么多,不差她这一个!漫画家?就是无业游民!又挣不到钱,画那画有什么用?”
周然一拍桌子,看向父亲:“那是我的梦想!你凭什么否定我的梦想…”
“狗屁!”父亲愤怒地站起身,“梦想?什么梦想?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考个清华,将来进个国家单位,一辈子够你的了!”
“我就不进!我要考艺术学院,我要学美术!”
“啪——”
父亲的巴掌落在周然的脸上:“学美术?将来有你后悔的!”
周然红着眼眶坐了下来,母亲拍了拍她的肩:“别跟爸爸犟嘴,画画有什么好的?”
可是…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即使失败了,又怎么可能后悔?
周然抬起头,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父母的反对,老师的责骂,同学的议论……他们不过把她当作学习的机器。她受够了,早就受够了……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她握紧拳头。
鸟儿再也不愿为愚蠢的人类歌唱,它决定追求飞翔。
他们将我囚于牢笼,亲手折断我的翅膀,却告诉我,我必须学会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