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声音空洞,如同从深井中传来: “这位新郎,无论贫穷与富贵,你都愿意娶这位新娘吗?”
劳布斯抬起头笑了:“我愿意!”
神父点点头,转头看向新娘:“这位新娘,无论贫穷与富贵,你都愿意嫁给这位新郎吗?”
爱丽丝眼含泪水,声音如细蚊般:“我…愿意……”
“好了,”神父摊开手,“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在劳布斯靠近的瞬间,爱丽丝的胸口不再起伏,仿佛连本能都在抗拒。捧花中的铁丝刺破手套,渗出细小的血珠,滴在婚纱上却立刻被吸收,不留痕迹。
劳布斯抬手抚上爱丽丝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摩挲。
“别紧张,亲爱的。”他的声音像裹了蜜的刀锋,“你知道我讨厌你发抖。”
爱丽丝的瞳孔骤缩,虹膜边缘泛起不自然的灰白色。她的嘴角被迫扬起,劳布斯的唇贴了上去。
彩窗倒影变得扭曲,一边是流着涎水的狼,一边是一只被蛛网缠住的白鸽,翅膀正被一寸寸撕裂。
原本庄重的和弦突然掺杂进尖锐的电子杂音,像是老式录音带被强行倒放,隐约能辨出一句:“救……我……”
“接下来请各位玩家为两人送上祝福。”神父笑了笑,随后拉起了坐在龚泽倦和黎郁旁边的那个女孩,“就从你开始。”
女孩站在两人面前瑟瑟发抖,神父在一旁威胁道:“快说,如果时间到了可就再也说不成了……”
女孩闭上双眼,鼓起勇气大喊:“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当她以为死亡要降临时,谁知神父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接着,神父指了指黎郁。
黎郁走上前,慢吞吞地说:“祝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神父的笑容渐渐扩大:“好啊,都好。”
之后神父指向另一个男人,男人的腿在发抖,颤巍巍地走上前,却半天没蹦出来一句话。
“时间到了。”神父笑着掐住他的喉咙,活生生把那个男人掐死。
龚泽倦坐不住了,摇着折扇主动走上前:“老头,我来。”
神父笑了:“真好,我最喜欢主动的客人了……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龚泽倦没理他,缓缓说:“祝新郎永远保持今天这身人皮——”
神父刚要打断。
“——的英俊程度!祝新娘的忍耐力像她的婚纱一样,撕不烂扯不破!”
一番话把神父听懵了,龚泽倦对他挑了挑眉,走下了台。
接着,所有玩家都送上了结婚祝福,直到一个玩家的祝福打破了宁静——
“爱丽丝,祝你幸福,自由……”
自由?你说自由?
神父脸上的笑容僵住,黑着脸看向那位玩家。
那位玩家瞬间倒地,浑身抽搐。
“不要说那些不吉利的话,这对你没有好处。”神父做了个禁言的手势。
“礼成!”神父高呼,声音里带着诡异的颤音。
所有出口在瞬间落锁,烛火集体熄灭三秒。当光明重现时,爱丽丝的唇上多了一抹鲜艳的口红。劳布斯正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液体,顺势将手指含入口中,眯着眼对玩家笑道:
“喜宴要开始了……各位一定要‘尽兴’。”
长桌上摆满精致餐点,蛋糕顶层的新娘玩偶脖子有缝合线。红酒在杯子里顺时针旋转,逆时针看会发现杯底沉着半片指甲。
劳布斯举杯致辞:“感谢各位见证我们的爱情——”
爱丽丝突然咳嗽起来,吐出一枚带血的玫瑰刺。劳布斯面不改色地用手帕接住,折好塞回她胸口:“哦不,亲爱的,别弄脏婚纱。”
教堂的钟声敲到第六下时,突然卡住,发出齿轮绞碎的刺耳声响。
黎郁抬头,彩窗外的夕阳像被打翻的血浆,粘稠地漫过玻璃。那些描绘“幸福婚姻”的图案开始融化。
夏娃的锁链断裂,亚当的脸腐烂剥落。
“时间到了。”龚泽倦突然攥住他的手腕,指腹按在脉搏上,“系统要清场了。”
话音未落,神父的脖子“咔嚓”一声扭断,头颅滚到黎郁脚边,嘴唇还在蠕动:“……直至死亡将你们分离。”
整个教堂开始崩塌。
他们踩过的地方,长椅渐渐消散,玫瑰化为灰烬。
唱诗班孩童的歌声突然拔高,像故障的留声机:
“新娘呀白又白~新郎呀拆开~”
龚泽倦转头看向其他玩家:“快跑!”
有人开始往外跑,有人却害怕跑出去会死,依然呆呆坐在椅子上。
教堂已成废墟,彩窗碎裂成扭曲的尸骸拼图,玫瑰在焦土中腐败。十字架倒插在婚戒堆里,神父的无头雕像跪着,手中《圣经》被烧剩半页。
很快,玩家便只剩下了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