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一看到纸条后,又趴到龚泽倦肩膀上哭起来。
黎郁也没有过多表现,只是收起纸条,对众人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关键道具,以及……那条假规则。”
“最重要的不是活下来吗?”杨晨小声插嘴道。
黎郁撇了他一眼,没说话。可能在这种大佬眼里,活下来根本不是事儿。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就不是了,尤其是这次新手玩家多。
龚泽倦拼命地想要把苏一一甩下去,他时不时观察黎郁脸色。而黎郁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那就对了,他生气了。
说着,七个身影猛然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面目狰狞,嘴角残留着可疑的红色墨水,有着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
而令黎郁没有预想到的是,没有惊呼,没有哭喊。
七个小矮人在门口站成一排。他们脸上惯常的、如同面具般的欢快表情,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白。
龚泽倦警惕起来,双手往后促使人们后退:“小心点,规则上说,小矮人不是朋友。”
但随即,小矮人脸上的失望转变为笑脸。他们脸上凝固着完全相同的咧嘴笑容,弧度标准,眼神却空洞如深井,毫无生气。
“白雪公主死了,真是令人伤心啊。”其中一个用极其细小的声音喃喃道。他忽的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么晚了,你们就在这里过夜吧?”
那些新玩家一动不敢动,他们犹犹豫豫,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啊,”黎郁挑眉,“有住宿之处那太好了。”
杨晨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那个……规则上不是说,小矮人不是好人吗?”
黎郁甩开他冷冷地说:“不是好人不代表不听他们的话,不听话反而会死。我倒觉得他们不像多坏,越像好人的反而越可怕。”
杨晨被他的话说的一脸懵,但还是连连点头。
黎郁抱臂后退一步,手肘无意间撞上了身后墙面上挂着的一面复古银镜。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个穿着染血公主裙、嘴角咧到耳根的女孩,正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朝他招了招。
一向冷静的他突然被吓了一跳,但也没在意,只是杉杉扶好镜子。
晚上,众人听着小矮人的分配房间纷纷就寝。但大部分还是不敢一个人住,胆子大的就挤着“大佬”要一起睡。
尤其是苏一一,抱着龚泽倦的胳膊就分不开了。黎郁抱臂没说话,也不顾有人拉着他要一起睡,径直往小矮人指的房间走去。
龚泽倦匆匆忙忙走进房间,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小矮人木屋里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隔绝在外。房间里只有一张粗糙的木床和几个树桩做的凳子,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屑的味道。
龚泽倦反手锁上门,转过身,脸上带着少见的懊恼。他抓了抓头发,走到黎郁面前。
“那个苏一一一直缠着我不放,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龚泽倦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声音低沉,“但她哭得厉害,说一个人害怕……”
黎郁没说话,冷漠的脸盯得龚泽倦直发慌。
窗外传来隐约的啜泣声,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龚哥哥,你在里面吗?我一个人好害怕……”
龚某人现在主打一个有理说不清。
“我错了。”龚泽倦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真的错了。明天一早就让她跟着其他玩家行动,我保证。”
“你有什么错?”黎郁终于开口,“我现在只是想要确认,那个苏一一是不是好人。”
“你不生气?”龚泽倦试探性地问。
黎郁轻笑一声:“我像是那么小气的样子吗?睡觉。”
小矮人的木屋低矮而拥挤,铺着干草的床勉强能容下两人。龚泽倦不由分说地将把黎郁从背后拦腰抱住,嘴唇“不经意”间触碰他的耳垂。
黎郁终于忍不住了,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在床铺中央利落地划下一道刻痕:“过线者,死。”
龚泽倦夸张地捂住心口:“领导,这么绝情?这床本来就小,我怎么睡?”
黎郁背对他躺下,裹紧外套,只留给龚泽倦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无意识”地往那边挤,嘴里还嘟囔着“好冷啊”。这次,黎郁直接屈起手肘,狠狠向后一顶。
龚泽倦闷哼一声,终于老实了不到五分钟。
当黎郁感觉到身后的热量再次贴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他后颈时,他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坐起身,在龚泽倦得逞的目光中,黑着脸,提起匕首,在原本的三八线旁,又狠狠地划下另一道线。这一次,他将龚泽倦的地盘压缩到了只剩下整张床铺三分之一都不到的最边缘角落。
“再犯浑滚出去睡。”
龚泽倦:“……”
深夜,木屋死寂。黎郁被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刮擦声惊醒,像是指甲反复刮挠门板,间或夹杂着湿黏的吞咽声。
他瞬间清醒,手下意识摸向枕边的刀,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身边,龚泽倦的位置是空的。
干草铺就的床铺上,原本属于龚泽倦的那一小块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点残余的体温。被子被掀在一旁,人却不见踪影。
“龚泽倦?!”黎郁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门外的刮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拖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木屋的外墙,一点一点地被拖向森林深处。
黎郁握紧刀,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留下任何纸条。
只有窗外那令人不安的拖拽声,持续不断地传入耳中,越来越远。
黎郁不禁感到一丝不安,一步一步沉重地向前走去。他的呼吸急促,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房间到森林,短短几米的路程,他却好像走了一个世纪。
浓雾弥漫,树木扭曲成怪诞的形状。远处飘来空灵的儿歌,调子熟悉,歌词却令人毛骨悚然:“七个小矮人,排排坐~一个不见了,还剩六个~”
歌声在雾气中回荡,仿佛有无数个孩童在四面八方齐声哼唱。黎郁感到头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