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实验记录。
无数顾客被强行喂下特调,观察反应。有人疯了,有人崩溃,有人变成了服务员。
其中一个名字跳出来:
沈梦,编号?,2016年7月15日,特调测试#774:摄入量50ml,反应:剧烈抗拒,意识清醒度保持87%,建议转入镜中世界进行长期观察。
陆裁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怎么样?”沈寂问。
“看到了……你妹妹的实验记录。”陆裁把信息分享给他。
沈寂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87%……她保持了清醒,但被当成了长期观察样本……”
“还有更糟的。”陆裁说,“特调的主要原料之一……是‘强烈情感的提取物’。你妹妹能保持清醒,说明她的情感……被持续抽取,用于制作特调。”
换句话说,沈梦在过去三年里,一直被当作“情感电池”。
沈寂闭上眼睛,身体在颤抖。
裴语拍了拍他的肩,想说安慰的话,但说不出口。
谢不遇直接骂:“这破咖啡馆真他妈该炸成灰。”
“会的。”沈寂重新睁开眼睛,眼神冰冷,“我们会的。”
三小时很快过去。
数据流开始加速,颜色从柔和的蓝绿色变成暴烈的红黑色。平静的信息海变成了狂怒的漩涡。
“风暴来了!”李锐喊道。
他们所在的屏障开始剧烈摇晃,表面的规则碎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加强屏障!”裴语吼道,集中精神试图修复。
但修复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
一块碎片崩飞,屏障出现缺口。
狂暴的数据流从缺口涌入,像高压水枪一样冲击众人。
陆裁感到脑子像被塞进了滚烫的沙子,无数混乱的信息强行灌入:
【错误代码#447:服务员088(苏婉)情感模块异常……】
【时间悖论警告:1997年与1948年顾客记忆重叠……】
【进化指令:增加镜像功能以收集更多人格样本……】
“关掉缺口!”谢不遇用身体堵住缺口,但他的存在值开始暴跌——38、35、32……
“谢不遇!退开!”陆裁想拉他。
“闭嘴!我在想……”谢不遇咬着牙,突然咧嘴笑了,“规则说……不能喧哗对吧?”
他从屏障上扣下一块【禁止喧哗】的碎片,塞进缺口。
瞬间,涌入的数据流“安静”了——不是消失,是变得有序、平缓。
“我懂了!”裴语眼睛一亮,“用规则对抗规则!风暴是混乱的数据流,我们用‘秩序’类规则碎片就能稳定它!”
他们开始筛选碎片:
【禁止喧哗】——稳定声波数据流。
【温度恒定】——稳定能量数据流。
【禁止暴力】——稳定攻击性数据流。
屏障被重新加固,甚至扩大了范围。
风暴在屏障外咆哮,但内部相对安全。
然而,消耗巨大。
每个人的存在值都在快速下降:
陆裁72→68
沈寂55→50
裴语37→30(危险线!)
谢不遇32→28(危险线!)
李锐53→48
王超55→50
周教授58→52
“不能一直撑下去……”周教授喘息着,“必须找到风暴中的‘安全点’,或者……提前结束风暴。”
沈寂一直在观察数据流:“风暴有规律……每三分钟有一个‘间隙’,数据流速会短暂降低。间隙期,我们可以移动,寻找更安全的区域。”
“移动?去哪?”裴语问。
沈寂指向核心光球的方向:“那里……风暴最弱。因为核心本身需要稳定,周围的数据流反而更有序。”
“但靠近核心风险更大……”陆裁说。
“留在这里也是死。”谢不遇咧嘴笑,虽然他存在值只剩28,脸色苍白得像鬼,“不如赌一把。”
陆裁看向众人。
裴语点头。
李锐和王超也点头。
周教授叹了口气:“我没意见。”
“好。”陆裁说,“下一个间隙期,全员向核心方向移动。沈寂带路,谢不遇和裴语维持屏障,我断后。”
他们等待。
三分钟后,风暴果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平静期。
“走!”
六个人(沈寂被王超背着)冲出了屏障,在数据流的间隙中穿梭。
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他们看到了咖啡馆七十年的历史以数据形式展开——陈默的挣扎、苏婉的转化、林晓薇的录音、无数顾客的死亡……
还看到了……服务员们的“后台”。
那些被转化的顾客,意识被囚禁在数据流的某个角落,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操控着端咖啡、擦桌子、执行规则。
其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编号201,张建成(那个睡衣男),眼神空洞,在重复擦桌子的动作。
“他们……还有救吗?”李锐小声问。
“摧毁核心,也许能解放所有人。”沈寂说。
他们继续前进。
风暴间隙只有一分钟。
一分钟后,狂暴的数据流再次涌来。
他们还没到达安全区!
“撑住!”裴语吼道,用所剩无几的存在值维持屏障。
屏障像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会翻。
谢不遇突然笑了:“妈的,这比蹦极刺激多了。”
就在屏障即将破裂的瞬间——
他们冲进了一个“平静区”。
一个以核心光球为中心的、半径约十米的球形空间,这里数据流极其缓慢、有序,像深海中的无风带。
安全了。
但代价巨大。
裴语的存在值掉到了25,陷入了半昏迷。
谢不遇22,也快不行了。
陆裁和其他人也都掉到了40以下。
“治疗……”陆裁咬牙,“给裴语和谢不遇治疗,用我的存在值。”
“不行!”沈寂阻止,“你是主要解析者,不能消耗太多。”
“他们死了,我们同样失败。”陆裁坚持。
他伸出手,尝试将自己的存在值“转移”给裴语。
成功了。
陆裁的存在值从65掉到55,裴语从25升到35,醒了过来。
沈寂也把自己的存在值转移给谢不遇:50→40,谢不遇22→32。
“谢了……”裴语虚弱地说。
“别废话。”陆裁看向核心光球,“现在,我们到终点了。”
那团巨大的、搏动的光,就在他们面前十米处。
那么近。
又那么远。
因为在他们和光球之间,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