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的规则系统确实有漏洞,”陆裁说,“但项圈的规则系统很严格。我们必须小心,不要让两个系统冲突。”
“我有个发现,”沈寂开口,“项圈的电击强度,和我们‘自认为违规的程度’有关。如果你无意中违规,电击很轻。如果你故意违规,电击会很强。”
“所以心理状态是关键?”江漓问。
“对。”沈寂点头,“如果我们能让自己‘相信’某些行为不违规,也许就能规避惩罚。”
“但这很难,”裴语说,“自我欺骗需要很强的心理素质。”
“或者,”聆微笑说,“我们可以改变‘规则’本身的概念认知。”
众人看向他。
“规则是什么?”聆问,“是一串文字?是一种约束?还是一种……可以被解读、被扭曲、被重定义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脖子上的项圈。项圈发出“滋滋”的警告声,但没有电击。
“如果我‘认为’这个项圈只是个装饰品,”聆说,“它对我还有约束力吗?”
话音刚落,项圈突然“咔哒”一声,松开了,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谢不遇瞪大眼睛,“你怎么做到的?”
“概念的力量,”聆弯腰捡起项圈,在手里把玩,“本质上是一种认知的博弈。童谣用他的认知创造了这些规则,但如果我的认知足够强大,就可以覆盖他的认知。”
他把项圈戴回脖子上,项圈又锁紧了。
“但我不能一直维持这种状态,”聆说,“我的概念力量在和童谣对抗,消耗很大。而且如果被他发现,他可能会加强规则,或者直接攻击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秦野问。
“找到出口,”陆裁说,“尽快离开迷宫。只要通过这个项目,项圈应该会解除。”
七人继续前进。有了聆的启示,他们开始尝试用不同的方式解读规则。
比如遇到【禁止使用能力】,沈寂就“认为”自己的“看见”不是能力,而是一种直觉——项圈没响。
遇到【禁止帮助他人】,裴语就“认为”自己扶谢不遇不是帮助,而是防止他摔倒影响队伍进度——项圈犹豫了一下,没响。
但这种自我欺骗很消耗精力。每个人的项圈还是会时不时响,电击强度逐渐增加。到后面,一次电击已经能让秦野这样的硬汉闷哼出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电子屏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
【剩余时间:18小时30分】
他们已经在迷宫里转了五个多小时,还没找到出口。
疲惫、疼痛、焦虑开始侵蚀每个人的意志。
又过了一个小时,七人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沙漏,沙子正在缓缓流淌。沙漏旁边立着一块牌子:
【出口在此】
【规则:在沙漏流空前,必须离开大厅】
【附加规则:离开前,必须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谢不遇问。
牌子上的字变了:
【问题:规则的意义是什么?】
七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哲学题吗?”秦野吐槽。
“可能是陷阱,”江漓说,“回答错误的话,可能永远出不去。”
“但必须回答,”陆裁看着沙漏,“沙子不多了。”
沈寂闭眼感受了一下,摇头:“没有隐藏规则,就是字面意思。必须回答,而且答案必须……让童谣满意。”
“让童谣满意?”谢不遇皱眉,“那不就是‘折磨人类’吗?”
“不一定,”裴语说,“昨晚他表现出了对‘公平游戏’的兴趣。也许……他想听真话。”
沙漏的沙子还剩不到四分之一。
“谁答?”秦野问。
“一起答吧,”陆裁说,“每人说一句,总有一句能打动他。”
众人点头。
谢不遇第一个开口:“规则的意义是……让傻逼别乱来。”
项圈没响——迷宫里允许说话。
裴语:“规则的意义是保护弱者。”
江漓:“规则的意义是维持秩序。”
秦野:“规则的意义是……他妈的我哪知道,我就知道修车要按说明书来。”
陆裁:“规则的意义是实现公正。”
沈寂:“规则的意义是……给无序的世界一个框架。”
聆最后一个开口,他看着虚空,仿佛在对着童谣说:
“规则的意义是……给孤独的孩子一个玩具。”
沙漏的沙子流空了。
大厅陷入死寂。
然后,童谣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玩具……吗?”
他的身影出现在沙漏旁。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裤子,但表情不再平静,而是混合着困惑、愤怒、和一丝……委屈?
“我设计了这么多规则,这么完美的游戏,”童谣说,“你们却说这只是……玩具?”
“不然呢?”谢不遇反问,“你就是在玩啊。把我们当玩具,把规则当游戏规则——这不就是玩具吗?”
童谣盯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我不是在玩。”他低声说,“我是在……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规则是有用的。”童谣说,“证明如果所有人都遵守规则,世界就会很美好。证明如果我也掌握规则,我也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他抬起头,眼泪掉下来——但表情却在笑:
“就像以前那些人对我做的一样。他们制定规则:童谣是怪胎,童谣该被欺负,童谣的笑声很讨厌。我遵守了——我躲起来,我不笑,我让他们欺负。”
“然后我发现,规则是假的。”童谣说,“规则只是强者用来欺负弱者的借口。所以我也要成为强者,我也要制定规则——让你们也尝尝被规则束缚的滋味!”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
“可是你们……你们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绝望?为什么还能笑?还能互相帮助?还能……把我当孩子哄?”
七人沉默了。
裴语走上前一步,轻声说:
“因为我们也曾被规则伤害过。我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童谣看着他。
“所以,”裴语说,“我们不想成为下一个制定规则去伤害别人的人。就算我们赢了,我们也不会对你做同样的事。”
“为什么?”童谣问,“我这么坏,这么讨厌,这么……该死。”
“因为那没用。”谢不遇说,“伤害回去,只会让伤害循环。就像你模仿那些欺负你的人,现在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那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童谣愣住了。
“而且,”江漓突然开口,“你昨晚笑了。真正的笑。那证明你还没完全变成他们。”
秦野点头:“对,你还知道玩扑克,知道听真心话,知道给我们换果汁——虽然最后又搞这出。”
陆裁:“你可以选择。是继续当‘坏孩子’,还是……尝试当个‘好孩子’?虽然‘好孩子’可能有点无聊。”
沈寂:“规则可以保护人,也可以伤害人。关键在于使用规则的人。”
聆最后说:“童谣,你是个概念体。你的本质是‘腐朽的快乐’——但‘腐朽’不是你的全部。你可以选择让‘快乐’的部分成长,让‘腐朽’的部分……被治愈。”
童谣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流。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像个迷路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