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回来,粥已经盛好了,桌上还有煎蛋和榨菜。裴语坐在桌边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看什么呢?”谢不遇坐下。
“工作邮件。”裴语说,“下午要去录音棚,有个游戏配音的活儿。”
“什么游戏?”
“恐怖游戏。”
“你又接恐怖游戏?”谢不遇皱眉,“上次那个半夜做噩梦。”
“这次是主角。”裴语放下手机,“而且片方点名要我,说我的声线适合那种……在绝望中保持希望的感觉。”
谢不遇想到裴语在乐园里唱《向阳而生》的样子,点头:“确实适合。”
两人安静地吃早饭。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餐桌切成明暗两半。谢不遇刷着手机,突然说:
“裴老师,我微信给你的备注还是‘裴老师’。”
裴语抬眼:“不然呢?”
“你听秦野说,他给江漓的备注是‘黑寡妇’,多刺激。”谢不遇坏笑,“我说给你改个什么好?‘裴美人’?‘我家那位’?‘亲爱的’?”
“你敢改试试。”裴语冷声。
“那你的给我备注是什么?”谢不遇凑过去,“让我看看。”
裴语把手机往旁边一挪:“不给。”
“看看嘛,我又不生气。”
“不给。”
“那我猜猜。”谢不遇摸着下巴,“‘谢不遇’?‘傻逼’?‘狗东西’?”
裴语没理他,继续喝粥。
谢不遇突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裴语的手机——他以前拆弹的手速不是盖的。裴语一愣,想抢回来,但谢不遇已经跳起来跑到客厅了。
“还我!”裴语追过去。
谢不遇一边躲一边解锁——密码他知道,裴语的生日。打开微信,找到自己的聊天窗口,看备注——
【疯子】
谢不遇愣住了。
裴语趁他愣神的功夫把手机抢回来,耳朵有点红:“看够了?”
“疯子……”谢不遇重复,“为什么是疯子?”
“你难道不疯?”裴语瞪他,“拆弹的时候疯,攀岩的时候疯,在乐园里也疯——为了救我手都烂了还笑,不是疯子是什么?”
谢不遇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笑什么?”裴语皱眉。
“高兴。”谢不遇走过去,捧住裴语的脸,“裴老师,我很喜欢你给我这个备注。”
“有病。”
“对啊,我就是有病,疯病。”谢不遇亲了他一下,“只有你能治的那种。”
裴语别过脸,但没推开他。
谢不遇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裴语的面,把给裴语的备注从【裴老师】改成了——
【我的药】
“你他妈……”裴语无语,“土不土?”
“土怎么了,管用就行。”谢不遇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看,多合适。你是我的药,专治疯病。”
裴语看了一眼,然后抢过他的手机,打开设置,把备注又改了回来。
“诶你——”
“就叫裴老师。”裴语把手机扔回给他,“听习惯了。”
谢不遇看着屏幕上变回【裴老师】的备注,笑了:“行,听你的。”
两人回到餐桌继续吃早饭。谢不遇一边吃一边傻笑,裴语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别笑了,跟傻子似的。”
“我高兴。”谢不遇说,“裴老师,我觉得现在这样……特别好。”
裴语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嗯。”
吃完早饭,谢不遇洗碗,裴语去洗澡。谢不遇洗到一半,听到浴室里传来裴语哼歌的声音——是《向阳而生》的旋律,很轻,但很清晰。
他擦干手,走到浴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听。
裴语的声音隔着水声,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雾的阳光。
谢不遇听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跟着唱:
“我们彼此簇拥歌唱——”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裴语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恼羞成怒:“谢不遇偷听我洗澡?是不是有病?”
“没偷听,光明正大地听。”谢不遇笑,“裴老师唱得真好听,以后天天唱给我听呗。”
“滚。”
“不滚,除非你答应。”
“……”
“答不答应?”
“……看心情。”
谢不遇笑了。他知道这就是答应了。
下午两点,秦野在修车行里拧螺丝,手机响了。他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是江漓。
微信备注:【黑寡妇】
这个备注是他偷偷改的,没敢让江漓知道,但告诉了谢不遇。
他觉得特别贴切——江漓就像黑寡妇蜘蛛,美丽,危险,独来独往,但如果你能靠近她,她会用最细的丝线织一张网,把你温柔地困住。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说了可能会被蝴蝶刀捅死。
他接通,按了免提:“喂,江老板,有何贵干?”
“下午有空吗?”江漓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秦野听出了一丝……疲惫?
“有啊,咋了?”
“来我店里一趟。有个客人要纹大图,我一个人搞不定。”
秦野眼睛一亮——江漓主动找他帮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行啊,马上到!”他扔下扳手,冲进休息室换了件稍微干净点的T恤,想了想又喷了点古龙水——虽然江漓可能会嫌他骚包。
江漓的纹身店在城东的艺术区,门面不大,但装修很有格调——全黑墙面,暖黄灯光,墙上挂着她设计的纹身图稿。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
江漓正坐在工作台前,低头画图。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吊带,露出肩膀和锁骨处的纹身,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秦野看得愣了一下,然后才说:“我来了。”
江漓抬头,瞥了他一眼:“喷香水了?”
“啊?没、没有啊。”秦野心虚。
“离我远点,熏。”
秦野乖乖退后两步:“客人呢?”
“还没来。”江漓放下笔,“是个老顾客,要纹满背的般若,估计要八个小时。我一个人撑不住,需要有人帮忙换色料、递针。”
“我行啊。”秦野拍拍胸脯,“我以前帮师父打过下手,虽然纹身不行,但递东西没问题。”
江漓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去洗手,戴手套。”
秦野照做。洗手的时候,他偷偷看了眼江漓——她正在整理工具,动作娴熟而专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
“看什么?”江漓头也不抬。
“看你好看。”秦野脱口而出。
江漓动作一顿,然后冷冷道:“再废话就滚出去。”
秦野闭嘴,但嘴角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