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她问。
“……概念伤痕。”聆坦白,“能量冲击留下的印记,需要时间完全愈合。”
林晚的手指在那道痕迹上轻轻摩挲,然后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眼泪一颗颗砸在聆的手腕上,烫得他指尖微颤。
“别哭。”聆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温柔,“我回来了,不是吗?”
“下次……”林晚抽噎着,“下次不准一个人去。不准骗我。不准……不准受伤。”
“好。”聆答应得很干脆,“下次一定。”
但林晚听出了那话里的言不由衷。她知道,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聆还是会选择一个人扛。
因为他是那个永远温和,永远可靠,永远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的记录者。
“你吃饭了吗?”林晚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她不想继续哭下去,怕聆更内疚。
“还没。”聆说,“你呢?”
“我也没。”林晚放开他的手,转身往单元楼走,“上楼吧,我煮面给你吃。家里还有鸡蛋和挂面。”
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因为匆忙而穿反的拖鞋和乱糟糟的头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个人类女孩,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惦记着给他煮面。
真是……可爱得让人心疼。
林晚的厨房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她系上围裙,烧水,打蛋,切葱花,动作熟练。聆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突然说:
“你经常自己做饭?”
“嗯。”林晚点头,“一个人住,外卖吃多了会腻。”
“以前……有人给你做过饭吗?”
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蛋液:“我妈会。但她再婚后搬去另一个城市了,一年见一两次。”
她说得很平淡,但聆听出了话里的孤独。他走进去,接过她手里的筷子:“我来搅吧。你去坐着休息。”
“你会吗?”
“看你做了一遍,应该会。”聆说得很认真。
林晚没坚持,让出位置,站在旁边看。聆的搅蛋动作很生疏,但很仔细,蛋黄和蛋白慢慢融合成均匀的黄色。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那道银色伤痕更明显了。
“疼吗?”林晚突然问。
“不疼。”聆摇头,“概念体对‘疼痛’的感知和人类不一样。更多的是……能量紊乱带来的不适感。”
“那现在呢?还紊乱吗?”
“好多了。”聆转头看她,微笑,“谢谢你关心。”
面很快煮好,两人坐在小餐桌边吃。林晚煮的是最简单的阳春面,只加了酱油、猪油和葱花,但热气腾腾的很暖胃。
聆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林晚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问:
“概念体……不是不需要进食吗?”
“嗯。”聆放下筷子,“但我想试试。想体验人类吃饭时的感觉——温暖,满足,还有……和你一起吃饭的安心。”
这话说得太直白,林晚耳根发烫,低头吃面。
吃完面,林晚洗碗,聆就站在旁边看。沉默了一会儿,聆开口:
“林晚,今天……我想把大家都叫来,说点事。”
林晚的手顿住:“什么事?”
“关于接下来的事。”聆的声音很轻,但很严肃,“关于‘新一轮七日’。”
洗碗槽里的水哗哗流着,林晚盯着泡沫,心脏又开始下沉。
“很严重吗?”她问。
“很严重。”聆没有隐瞒,“这次……可能会比之前的领域都危险。”
林晚关上水龙头,转身看他:“你会保护我们吗?”
“我会尽力。”聆说,“但我不能保证……”
“那就够了。”林晚打断他,“只要你尽力就够了。”
聆看着她,突然伸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这个拥抱很克制,没有用力,只是将她圈在臂弯里。
“对不起。”他说,“把你们卷进来。”
林晚的脸埋在他胸口,能闻到他身上那种雪松和旧书的气息,还有很淡的、像星光一样的冷感——那是概念体独有的味道。
“不是你的错。”她小声说,“是那些……实验者的错。”
聆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聚会定在上午十点,地点是沈寂的花店“七日”。
林晚和聆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
花店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香混合的味道。
谢不遇和秦野正蹲在门口研究一盆多肉,裴语和江漓在里间看干花标本,陆裁和沈寂坐在柜台边的休息区,面前摊着笔记本。
谢不遇:
“诶,你说这多肉一生下来就这么胖,他会不会有身材焦虑?”
秦野嘶了一声,假装认真思考:
“我觉得吧,胖一点也是优势,至少抗冻……”
裴语和江漓同时瞄向他们,回头对视一眼,脸上皆是无语。
一阵脚步,大家看见聆进来,谢不遇第一个跳起来:
“聆哥!你可算回来了!概念校准搞完了?是不是特别麻烦?需不需要充电宝?我带了俩!”
秦野也凑过来:“聆哥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累着了?来来来坐这儿,我给你倒茶!”
“我没事。”聆微笑,在休息区的空位坐下,“就是处理得久了点,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他的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温和,从容,看不出半点虚弱或焦虑。但林晚站在他身后,能看见他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他在强撑。
“回来就好。”沈寂倒了杯花茶推过来,“昨天林晚说你在概念校准,我们还以为至少要一周。”
“本来是要一周的。”聆接过茶杯,语气自然,“但我压缩了流程,提前结束了。”
“压缩流程会不会有风险?”陆裁推了推眼镜,“从系统维护的角度,强行缩短周期可能导致——”
“没事。”聆打断他,依然笑着,“我有分寸。”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了解他的人都能听出里面的不容置疑。陆裁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裴语从里间走出来,靠在柜台边,看着聆:“所以你消失这一天,真的只是去校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