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告诉你——聆确实是记录者,确实在执行‘情感锚定程序’,确实观察过很多敏感者。这些是真的。”
“但他对你……不一样。这也是真的。”
“顾寒想让你崩溃,所以让我编织谎言,放大前一部分,隐藏后一部分。他想让你认为,你对聆来说毫无特殊可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现在你知道了。但知道了又能怎样?你依然被困在这里,依然要面对领域考验。而外面……顾寒正在对其他人下手。你就算相信聆,也救不了任何人。”
林晚擦掉眼泪,把戒指戴回手指上。
“至少,”她说,“我知道该相信谁了。”
凌晨四点,秦野和江漓终于回到事务所。
两人一身狼狈——秦野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过,但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江漓头发烧焦了一绺,脸上还有油污。但眼神都很亮,像刚打完一场硬仗。
推开门,看见陆裁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笔记本,但没在写,只是盯着空气发呆。他面前的办公桌不见了,只剩一堆灰。
“陆裁?”秦野愣住,“你桌子呢?”
“被顾寒化了。”陆裁抬头,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哑,“你们那边怎么样?”
“厂子烧了一半,但人没事。”秦野拉把椅子坐下,“那火邪门,用水灭不了,最后还是用润滑油泼灭的。江漓发现的。”
陆裁看向江漓,江漓点头:“那火怕油。不是物理性质的怕,是概念层面的‘排斥’。”
“顾寒在测试我们的应变能力。”陆裁说,“也在测试……我们会不会在危机中互相指责、崩溃。”
他顿了顿,问:“裴语呢?联系上了吗?”
秦野和江漓对视一眼,摇头:“电话打不通,车也不在配音工作室。我们去找过了,人不在。”
陆裁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阳台方向传来脚步声。
聆走出来,手腕脚踝上依然缠着暗红锁链,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他看见秦野手臂上的伤,眉头皱起:“严重吗?”
“死不了。”秦野咧嘴笑,“聆哥,你身上这玩意儿……是顾寒搞的?”
“嗯。”聆没多解释,“裴语出事了。他被雨殇关进了水牢,现在情况不明。谢不遇在水领域里感知到他的濒死,差点崩溃,但我让他装了‘假死’,暂时骗过了雨殇。裴语可能被放出来了,但肯定还在领域里。”
一连串信息砸过来,秦野和江漓都愣住了。
“我操……”秦野骂,“那现在咋办?我们能进去吗?”
“进不去。”聆摇头,“但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他看向陆裁:“顾寒接下来可能会对你们每个人进行更直接的‘测试’。汽修厂失火是第一轮,律师事务所施压是第二轮,裴语被抓是第三轮。接下来可能是江漓的纹身店,可能是沈寂的花店(虽然他人在领域里,但店还在),也可能是……更私人的攻击。”
“比如?”江漓问。
“比如,挖出你们过去的创伤。”聆的声音很沉,“顾寒有权限调取你们的人生记录,他知道你们每个人最怕什么。秦野怕江漓出事,陆裁怕‘非理性失控’,裴语怕谢不遇死,谢不遇怕裴语出事,沈寂怕妹妹的真相,林晚怕被抛弃,我……”
他顿了顿:“我怕你们所有人出事。”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良久,秦野开口:“聆哥,你有办法吗?哪怕一点点。”
“有。”聆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那枚月白色的光点——牵众灵给他的“概念核心碎片”,“这是一个机会。我可以把这枚碎片‘植入’魂领域,给林晚和沈寂传递一些信息。也可以尝试用它干扰水领域,给谢不遇和裴语创造机会。但只能用一次,而且顾寒可能会察觉。”
“那还等什么?”秦野站起来,“用啊!”
“但有风险。”聆看着他,“如果顾寒察觉,他可能会提前结束‘游戏’,直接下杀手。或者……他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折磨我们。”
“那就不用吗?”秦野反问,“等着被他一个个玩死?”
陆裁推了推眼镜:“从概率角度,主动干预的生存率高于被动等待。虽然风险更高,但收益也更高。”
江漓点头:“我同意。”
聆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是带着点疯劲的、像谢不遇那种笑。
“行。”他说,“那就赌一把。”
他握紧那枚光点,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仅剩的概念能量,准备将碎片“发射”进魂领域。
而就在能量即将触发的瞬间——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了。
顾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人。
是裴语。
昏迷不醒,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像纸。
“晚上好啊各位。”顾寒微笑,眼神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个人,最后停在聆身上,“我带了份‘礼物’回来。顺便……抓了个试图作弊的小偷。”
他抬手,指向聆掌心的光点:
“027,你果然……背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