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个……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突然……但是……”谢不遇挠了挠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作死小能手,此刻居然有点结巴,“我之前在七日乐园里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裴语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我说……等我出去,赚了钱,买个大钻戒,单膝跪地,用最土的方式问你嫁不嫁给我。”谢不遇深吸一口气,“现在……虽然钻戒还没买,钱也不是我赚的……但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不是戒指盒,就是一个普通的、巴掌大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不是钻戒。
是两枚银色的、样式简单的素圈戒指。
“这个……是用我之前攒的钱买的。”谢不遇声音有点抖,“不贵,真的,就……普通银戒。但是……”
他抬头,看着裴语,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裴老师,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不是闹着玩的,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想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能听见你骂我,想跟你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吵架又和好,想……老了还能牵着你的手去公园遛弯,哪怕你到时候骂我骂得更凶。”
“所以……”
谢不遇单膝跪地。
不是最土的方式——没有玫瑰花瓣,没有烛光晚餐,没有背景音乐。
只是在夜色中的庭院里,在刚搬进来的新家门口,在朋友们安静的注视下。
他举起那枚小一点的银戒,抬头看着裴语,声音清晰而坚定:
“裴语,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间仿佛静止了。
裴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野张着嘴,想喊“答应他”,但被江漓一个眼神瞪回去。
林晚眼睛湿润。
聆微笑着看着。
沈寂和陆裁安静地站着。
几秒钟后。
裴语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谢不遇面前。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紧张、期待、和某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接戒指。
而是一把抓住谢不遇的衣领,用力把他拉起来。
在谢不遇错愕的目光中,裴语踮起脚,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吻。
是带着凶狠的、发泄似的吻,像要把他吞吃入腹。
谢不遇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扔掉戒指盒,双手紧紧抱住裴语,用力回吻。
夜风中,两人的身影在别墅灯光下重叠。
秦野终于憋不住,一声嚎叫:“我操——!!!成了——!!!”
他抓起地上还没放完的烟花,一股脑全点燃。
“咻——哗啦——砰砰砰——!”
各色火花冲天而起,把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江漓没阻止,只是看着烟花,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林晚靠在聆肩膀上,“真好……”
聆轻轻搂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说:“人类的情感……真的很美呢。”
沈寂看着相拥的两人,想起失踪的妹妹,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还有事要做,还不能消沉。
陆裁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掏出手机,拍照,然后发到群里。
【七日之后(7)】
陆裁: 【图片】
陆裁:历史性时刻。建议谢不遇明天去补个正式的求婚戒指。
野狗:我靠陆裁你居然偷拍!!!老谢老裴你俩别亲了!!!看群!!!你们被记录了!!!
庭院里,谢不遇和裴语终于分开。
两人都喘着气,嘴唇红肿,眼睛里全是对方。
谢不遇捡起地上的戒指盒,拿出那枚小一点的银戒,小心翼翼地戴在裴语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裴语哑着嗓子问。
“你睡着的时候。”谢不遇咧嘴笑,笑容又恢复了平时的欠揍,但眼睛红红的,“偷偷量的。”
裴语没说话,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谢不遇手上。
然后他举起手,对着灯光看了看。
银色的素圈,很简单,没有任何花纹。
但戴在手上,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谢不遇。”裴语开口。
“嗯?”
“戒指我收了。”裴语看着他,眼神认真,“但正式求婚,等你买了钻戒再说。”
谢不遇一愣,然后狂喜:“裴老师你这是答应了?!!”
“废话。”裴语别过脸,耳根通红,“不然让你亲?”
“耶——!!!”谢不遇一把抱起裴语,在院子里转圈,“裴老师答应嫁给我了——!!!老子有老婆了——!!!”
“谢不遇你放我下来——!!!”
“不放!这辈子都不放!”
秦野在旁边起哄:“亲一个!再来一个!舌吻!十分钟!”
江漓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闭嘴,回家。”
“哎哟!江漓你轻点!我屁股要是摔坏了谁给你暖床!”
“不需要。”
“需要需要!马上入秋了!我体温高!天然暖宝宝!”
“……白痴。”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回到屋里。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七个人或坐或躺,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饮料。
谢不遇紧紧挨着裴语坐,手一直握着裴语的手,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秦野靠在江漓身边,虽然江漓一脸嫌弃,但没推开他。
林晚和聆坐在地毯上,林晚正在给聆编头发——聆那一头银色长发,被她编成了松散的鱼骨辫,垂在肩侧,衬得那张脸越发好看。
陆裁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沈寂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他根据“看见”能力捕捉到的、关于“遗忘之海”的新坐标片段。
“对了。”陆裁突然抬头,“既然住一起了,有些规矩得定一下。”
所有人看向他。
“第一,公共区域卫生轮流值日,排班表我晚点发群里。”
秦野举手:“我负责车库和院子!”
陆裁:“可以。第二,晚上十点后,禁止在公共区域大声喧哗——虽然隔音好,但请考虑邻居。”
谢不遇:“收到!”
“第三,未经允许,不准进入他人房间。”
秦野:“那要是紧急情况呢?比如火灾?”
陆裁:“……火灾你更应该往外跑,不是往别人房间跑。”
秦野:“哦。”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裁推了推眼镜,眼神扫过所有人,“关于‘概念体’‘维度’‘能力’相关的一切研究和讨论,必须在沈寂的阁楼或地下室进行,不准在公共区域进行危险实验。”
沈寂点头:“明白。”
“第五——”陆裁顿了顿,看向谢不遇和裴语,“二楼卧室的隔音虽然好,但……请适度。”
“噗——!”秦野一口可乐喷出来。
谢不遇:“……陆裁你……”
裴语耳朵红得快滴血,低头猛吃橘子。
江漓冷冷补刀:“我觉得这条应该加粗放大。”
林晚小声说:“那个……我觉得聆可能需要单独一条规矩……他现在是人类了,很多常识不懂……”
聆笑眯眯地点头:“嗯呢,比如人类为什么需要每天睡八小时,为什么吃饭要用筷子,为什么……”
“停。”陆裁扶额,“这条后续补充。暂时就这些。”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客厅里的众人。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光温暖。
七个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此刻坐在一起,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吵闹的、温暖的夜晚。
“那么。”陆裁举起手中的水杯,“欢迎回家。”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谢不遇举起可乐:“敬新家!”
秦野举起啤酒:“敬隔音!”
江漓:“……敬活着。”
裴语举起茶杯,轻声说:“敬……所有人。”
林晚举起果汁:“敬未来。”
聆举起水杯,微笑:“敬人类。”
沈寂举起水杯,看着杯中的倒影,轻声说:“敬……还没回来的人。”
七个杯子碰在一起。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像某种仪式。
像某种誓言。
像在说:
无论未来还有多少危险,多少未知。
至少此刻,我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
夜深了。
别墅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二楼某间卧室里,谢不遇从背后抱着裴语,手指摩挲着那枚银戒,小声说:“裴老师,等过段时间,我找份正经工作,赚钱买钻戒。”
裴语背对着他,没说话。
“你想办婚礼吗?中式还是西式?或者旅行结婚?我听说北欧不错,咱们可以去挪威看极光……”
“谢不遇。”裴语突然开口。
“嗯?”
“闭嘴,睡觉。”
“哦……”
安静了几秒。
“裴老师。”
“……又干嘛。”
“我爱你。”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你也爱我吗?说嘛说嘛!”
“……烦死了。爱。”
“嘿嘿……裴老师我爱你!”
“闭嘴。”
“裴老师——”
“再说话你就去睡沙发。”
“……晚安裴老师。”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