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和江漓背靠背,一个拿着震荡器,一个握着蝴蝶刀——江漓的刀是特制的,刀身刻着概念符文,能对概念体造成轻微伤害。
林晚躲在聆身后,脸色苍白,但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声纹发生器——是陆裁根据她的能力设计的装备。
沈寂站在最前面,离冥最近。他盯着那个银白色的茧,眼睛红得吓人:“小梦……哥哥来了……”
冥的目光再次回到沈寂身上。
“你叫沈寂,对吗?”他突然问。
沈寂一愣。
“你妹妹经常提起你。”冥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话里的内容让人毛骨悚然,“她说你一定会来救她。她说你答应过,永远保护她。”
沈寂的呼吸停了。
“她还说……”冥顿了顿,“如果你来了,让我告诉你——别进来,会死。”
话音落下,冥手中的黑色长矛猛地刺出!
不是刺向沈寂。
是刺向……茧!
“不——!!!”沈寂疯了似的冲过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是聆。
聆的身影突然模糊,像一道银色的光,瞬间出现在长矛和茧之间。
他没有武器,没有防护,只是抬起手,用掌心抵住了矛尖。
“滋——!!!”
刺耳的声音响彻星海。
黑色长矛在距离聆掌心一寸的地方停住了,矛身上流淌的绝望记忆疯狂翻滚,像要吞噬一切。但聆的手掌前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膜,挡住了所有冲击。
冥纯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神性?”他喃喃,“你居然还保留着神性?!”
聆的表情很平静,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现在是人类之躯,强行催动残存的“神性”,负荷极大。
“退后呢,冥。”聆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个女孩,你不能动。”
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如果那种嘴角机械地扯动能算笑的话。
“初代记录者……不,我应该叫你……聆神。”冥收回长矛,黑色锁链也暂时停住,“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概念战争’?不记得……你是怎么‘死’的?”
聆的瞳孔微微一缩。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但太破碎了,拼不起来。
他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画面——无尽的虚空,燃烧的星辰,破碎的规则,还有……无数概念体陨落时的悲鸣。
“概念战争……”聆喃喃。
“对,概念战争。”冥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种狂热,“初代神阶为了稳定维度结构,发动了那场战争。你,聆神,是战争的发起者之一。也是……最大的叛徒。”
星海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炎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操?”
凌风手里的折扇掉了。
幻姬面具下的眼睛瞪得老大。
幽谷的右眼琥珀色光芒剧烈闪烁。
而人类这边,谢不遇、秦野他们更是懵了——聆?神阶?战争发起者?叛徒?
这信息量太大了。
聆看着冥,银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我不记得……”他低声说,“我只记得……我要记录一切,要守护低维生命……”
“守护?”冥嗤笑,“多高尚啊。可你知道那场战争死了多少概念体吗?三千高阶,一百二十七高深阶,还有……三位初代神阶,彻底陨落。维度是稳定了,但代价呢?”
他抬起手,指向周围的星海:
“这些记忆碎片里,有多少是那场战争的牺牲者?有多少是维度震荡时被波及的低维文明?你守护了什么?你只守护了你想守护的,其他的……都是代价。”
聆的身体晃了一下。
林晚扶住他:“聆!别听他的!他在扰乱你!”
冥看向林晚,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声纹者……稀有天赋。可惜,跟错了人。”
他再次举起黑色长矛,但这次,矛尖对准了聆。
“既然你忘了,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冥的声音冷下来,“用你的‘神性’,激活‘观测之眼’的碎片,我就能看到维度最底层的真相……到时候,我就能知道,那场战争到底值不值得。”
话音落下,黑色长矛爆发出恐怖的暗光!
星海中的所有记忆碎片同时沸腾,化作亿万黑色尖刺,从四面八方射向聆!
这一击,足以秒杀任何高阶概念体!
“聆哥——!!!”谢不遇嘶吼。
但下一秒——
一道纯白色的光,从天而降。
不是光,是某种……存在的降临。
光柱笼罩了整个星海区域,所有黑色尖刺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湮灭了,连灰烬都没留下。
冥的长矛停在空中,无法再前进一寸。
一个身影,在光柱中缓缓浮现。
月白色的长袍,及腰的银色长发,纯白色的眼睛。
织梦者。
他赤足踩在光柱上,像踩着一道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走下来。
每走一步,星海就安静一分。
当他完全降临时,整个遗忘之海的洋流都停止了流动,所有记忆碎片凝固在空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冥。”织梦者开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是直接响在所有存在的意识里,像无数个声音的叠加,“三百年了,你还是没放弃。”
冥收回长矛,纯白色的眼睛看向织梦者,居然……笑了。
“织梦者大人,您终于来了。”他说,“我就知道,初代记录者出现,您一定会来。”
织梦者没有理他,而是先看向幽谷:“守门人,解释。”
幽谷低头:“大人,初代记录者带着人类擅闯遗忘之海,我本要阻拦,但……他提到了我妹妹。”
织梦者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情有可原,但依旧违规。事后自领处罚。”
“是。”
织梦者又看向炎、凌风、幻姬:“你们呢?”
炎赶紧说:“我们是跟着谷主来的!怕他一个人搞不定!”
凌风:“……属实。”
幻姬:“人家就是来看热闹的嘛~”
织梦者没再追究,最后看向聆。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怀念,惋惜,感慨,还有一丝……愧疚?
“初代记录者大人……”织梦者的声音很轻,“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聆看着他,摇头:“我只记得一些碎片。”
“也好。”织梦者轻声说,“有时候,忘记反而是仁慈。”
他转身,看向冥:
“把那个女孩交出来,冥。然后跟我回去领罚。”
冥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回去?回哪里?回您那个虚伪的‘概念议会’?继续当你们的实验品?还是当您麾下的一条狗?”
织梦者眼神冷下来:“冥,你的研究已经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冥猛地张开双臂,黑袍在星海中猎猎作响,“我只是想看到真相!维度到底是什么?概念体又是什么?我们为什么存在?那场‘概念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阶、高深阶,从来不告诉我们真相!你们只会说‘这是规则’‘这是为了稳定’!去他妈的规则!我要真相!!!”
他的声音在星海中回荡,疯狂,执拗,像困兽的咆哮。
织梦者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开口:
“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残忍。”
“那我宁愿残忍!”冥嘶吼,“把‘观测之眼’还给我!我要激活它!我要看到维度最底层的代码!”
“不可能。”织梦者摇头,“‘观测之眼’是禁忌之物,当初就该彻底销毁。你偷走碎片,已经犯了死罪。现在交出碎片和那个女孩,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死得痛快一点。
从织梦者口中说出来,轻描淡写,却让人不寒而栗。
冥盯着他,纯白色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疯狂。
“那就……打吧。”
他举起黑色长矛,矛身上的绝望记忆开始燃烧,化作黑色的火焰。
“让我看看,三百年过去,您这位‘织梦者’,还剩下多少实力。”
星海,再次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