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诚皱眉:“逼死你妈的不是你吗?”
这一句话就像点燃炸药的导火索,程谨言毫无征兆爆发了。他想扑向卫诚,堵住他的嘴让他再也说不了话,他以为自己是怎么东西,怎么有资格提他的母亲。这个人是他生命中永远的同点,是个除了自己谁都不能触及的话题,时至今日他也未能走出那个雨夜,未能在梦中远离母亲的尸体。
这帮幸福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在经受怎样的煎熬,所以才能说出伤人的话。因为他们高高挂起,不曾站在他的角度想过。
“你对同学□□未遂,那年才15,。”卫诚嗤了一声,像是没看见程谨言阴毒的眼神,“比你爸干这种混账事还要早一年,真是他儿子。”
卫诚说好听的话时不一定中听,但说起戳心窝子的话格外得心应手。很知道刀往哪扎会痛,轻飘飘一句话把父子两个都骂了进去。
程谨言恨不得啖其血肉,紧咬牙根。卫诚见他满脸不服,把手中本子一摔,挑衅道:“我说得不对吗?”
陈可适时捡起他扔下的几张纸,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出声。站在审讯室外的孟泉如见状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和旁边的钱匡赫小声吐槽,“有时候犯罪嫌疑人骂他俩真不冤。”她很有背后嘀咕人的自觉,声音压得低,背后却突然传来“嘎吱”一声开门声,吓得孟泉如一哆嗦,回头看见来人的脸却突然愣住。
“小汪……”她轻轻出声。
汪程宇清减不少,在孟泉如叫他名字时轻笑一下,以前他做这个动作时脸颊肉会鼓出来,现在脸颊窄窄的,一丁点肉都没了。
车祸后他修养了三个多月,又做了段时间复建训练,身体恢复后被卫诚赶去强制做心理疏导,扬言他的心理水平测试什么时候合格什么时候复职。
“我来向卫队报告复职,孟姐,他现在在忙吗?”
汪程宇拿着心理水平报告。
孟泉如的眼神猛地转向他的腿,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让开身体露出单面镜另一头的卫诚,把汪程宇按在椅子上,“他在审讯室呢,你等一会。”
汪程宇向内看去,却惊讶地看见“余慎行”坐在卫诚对面。
他不知道最近的案子,记忆还停留在新来的画像师那,昔日同事倏然变成嫌疑人,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两人。
好兄弟回归岗位,钱匡赫眼泪汪汪地抹了把脸,接过话茬,“这个不是慎行,唉,你看看就知道了。”
卫诚用手指断断续续地敲着桌面,“那你来说,我哪说得不对?你对同学□□未遂不对,还是余恩煜的事不对?你妈的死是因为你不对?”
“不对!都不对!”程谨言用力地拍着桌子,他的手抬不起来,只能最大程度地抬起手腕一下下往桌面上砸,气得胸膛不断起伏,“我没有□□她!她是自愿的!”
程谨言深吸一口气,“她说喜欢我!喜欢我难道不就应该所有事都顺着我来吗?我亲了她一下,她高兴得要命,我要掐她的脖子她就不干了,我还没用力呢就哭个不停,说不想继续了,还打我!喜欢我难道不是她自己说的吗?她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这和查到的不一样,卫诚摸着嘴唇,不着痕迹地瞟了眼材料。
但也讲得通,十几岁的小姑娘被掐着脖子做一些不想做的事,谁能分清到底是□□还是单纯的施暴欲。程谨言看上去委屈地要命,似乎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喃喃念叨着,“什么□□,不是她自愿的吗,怎么到最后还要怪我。你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从来不站在我的角度考虑!”
卫诚捂了下额头,“抱歉,我们这个岗位暂时还没有替罪犯考虑的要求。”
“我不是罪犯!”程谨言又不满起来。
陈可看了半晌,终于发现哪不对劲,突然怼了下卫诚,“他是不是不知道他们公司被查封的事啊?”
卫诚猛一拍大腿,咧嘴一笑,“你看这事弄得,忘了你这两天没在公司不知道了。”
卫诚两侧犬齿很尖,笑起来时特别明显,眼里有种犬科动物逮住猎物后的开怀。程谨言心脏往下一沉,他这两天待在哪卫诚心知肚明,既然打定决心将罪责全都推到弟弟身上,自离开后他就和公司切断了联系,的确不知发生了何事。
“你那些皮包公司,跳的税,还有违规进口,其他部门的弟兄都在整理着呢。”陈可好心提醒,“现在你坐在这是因为人命关天,大家比较尊重命案。你今天就算真从这走出去,也是一辆车换到另一辆车,经济审查等着呢。不是杀人犯也是个经济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