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点点头，与此同时又顺走了一块炸猪肉：“行吧。”
白澈从楼下上来时，阿婆饭刚弄好，她妈倒赶巧，不早不晚，连盛饭端菜的活计都省了。白舒拉了椅子坐在她妈身边，吃饭期间还因为坐姿不端正被沈自晴老太教训了通，忙委屈巴巴地回正身体。
“你啊你，几岁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没规矩，住在你姐姐家时是不是也这样？我看啊，肯定没少给她添麻烦。”
白舒：“我怎么会给她添麻烦呢，我帮她忙还差不多，再说了，阿婆你这是偏心眼，哎呀哎呀，林知秋什么都好，就我身上一堆数不清的毛病。”
沈自晴老太承认得倒爽快：“可不是？”
白舒被气得当下捧着碗和阿婆来了场激烈的唇枪舌战。
吃完饭，周五晚上没回去，和她妈在客厅一起看了个新上映的恐怖片，白舒没什么爱好，不追星因为对帅哥没兴趣，美女的话她姐那张脸完全可堪胜任，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心动点。
学业压力大没时间追长剧，因此无聊时就会翻出各种题材的电影来看，恐怖动□□情都有，不想看电影就去看纪录片。
或者漫无目的刷手机，也很爽。
沈自晴老太下楼和小区老头老太太们跳广场舞去了，白澈这才有机会和女儿说些私密话：“你和林知秋怎样了？进展如何？”
白舒眼睛盯在电视屏幕上，“嗯嗯”敷衍应着：“就那样。”
很明显，这答案并不能让超市老板娘满意，白澈气得掐了她一把，直把白舒疼得眼泪直冒，控诉道：“妈！”
“好好回答。”
“我有在好好回答啊，就……就……”白舒被她妈严厉神色吓坏，没说完的话当即识时务地咽回了肚子里，“关系有所缓和，但，要我松口同意嘛，你知道的，没可能。”
白澈无语：“人好歹为了你专门从国外回来，知秋这孩子品行性格你我都清楚，要是真不想答应人家，就快点拒绝，别老吊着你姐，不好。”
白舒被她妈这一席话也弄得无语起来，指着自己道：“我吊着她？”
她回正身子，盘腿坐着把枕头往腿上一放：“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谁有能力吊着她啊，那可是林知秋唉，林知秋。”
白澈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语气可能有些严厉了，当即和女儿认错，软下语气道：“好了好了，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只是说，自己的感情生活自己心里要有点数，明明五年间压根没放下，现在人回来了，本是好事，又何必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呢？”
白舒：“你哪知眼睛看见我没放下了？”
白澈只一言就堵住了白舒再辩企图：“我是你妈。”
白舒：“我……”
白澈继续说着：“倒不是我非要操心你们年轻人的事，不过，你姐能做到这份上，便是我这个外人也觉得感慨，所以才借机劝你一劝。但这事究竟你们年轻人自己说了算，我的话听听就好，主意还得自己拿。”
白舒被戳中心事，哀怨地看了她妈一眼，想了想又顿觉没话可说。
“怎么？被我说中了。”
白舒嘴硬道：“不是，但……”
白澈又是一语道破：“别老把自己的事往别人身上推。”
这下白舒可真真是哑口无言了。
当年二人关系被刘望舒发现后，她干妈硬是逼着白舒改了志愿，闹了很久终于把两人分开。现如今五年过去了，林知秋从国外回来，自己也读了研一，但她姐那话白舒总归不太相信。
——“母亲知道我回来的原因，但她什么都没说。”
怎么可能？
一眼假，林知秋必定在骗她来着。
“行吧行吧，知道了。”白舒惯用伎俩逃跑，“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澡。”
她妈这一番交心之言引得白舒不得不去正视二人关系，距林知秋回国已经过去了很久，这期间一起旅游，睡同一张床，还被她姐戏弄多次，简直了，想想就不是正常姐妹关系。
白舒躺在床上，枕头蒙脸思考人生。
但自己究竟怎么想的？真的愿意就这样和她姐重归于好吗？那五年的坚守又算什么？她可没能力就此把这些年的痛苦当成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看待。
更何况无论怎样两人之间总有个刘望舒在，换言之，只要她干妈不同意一天，白舒就没可能松口，林知秋应该知道才对。
所以她姐那句话究竟什么意思？
好烦好烦啊，刨根问底的念头起来后，就非常想拉着人立刻问清楚，但现在这时间段林知秋肯定在忙，工作更重要不能由着自己一时兴起随便打扰她姐。
白舒把身上被子踢飞，大咧咧躺在空调下闭着眼睛。
林知秋真是灾星来的，看吧，回来没多久就把自己生活搅得天翻地覆，明明之前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些事的，现下好了，逃是逃不掉的，对面这是逼着她下决断啊。
啊啊啊啊啊，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思来想去得出个结论——也罢，这段时间先躲躲她姐吧，等想清楚了再说不迟。
周天赶地铁回家时，肩上双肩包里多了几袋白澈女士塞进去的特产，白舒从家出发，十五分钟的路程来到地铁站，中途还得换乘一次，却没曾想遇到了个本不该遇到的人。
“社长？”白舒和对面男生面面相觑。
哦，不对……
不只是社长，还有那天社团聚餐时坐在她身边老和自己搭话的大一小学妹，并且对面二人手拉手的样子，一个研三一个大一，嘶，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们？”
小学妹似乎有点脸盲，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面这个漂亮姐姐的身份，待到反应过来后霎时满脸通红，牵着男朋友手怯生生叫了句：“学姐。”
白舒有点尴尬：“你好。”
好在音乐社研三社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并没觉得自己的新恋情被社团成员发现有什么难以启齿或者尴尬的，尽管两人之间年轻差距是有点大，但成年人了，这又不算什么，不犯法也不逾矩的，大方承认就好。
因此白舒收获了一堆两人当面洒的狗粮，以及社长一句肉麻到让她只想快跑的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白舒笑着应了：“那你们这是要去？”
社长笑道：“这不，周末嘛，出来约会。”
白舒：“……”
合着自己是个没眼力劲的，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还要问！
辞别二人后，还得挤地铁回学校，地铁上人很多，空调风开得很足，但仍旧被人群混杂后的各种味道给掩盖了下去。
左边大妈拎着一袋味道很大的煎饼，右边大叔大概几天都没洗澡，身上汗臭熏得白舒头晕眼花，差点被这生化武器攻击得当场去世。
林知秋在国外也会挤地铁吗？白舒仔细想了阵，没办法，想象不出来。
即便想象出来了，那张脸也不是现在的林知秋，而是稍年轻一点时的林知秋，五年前，她姐便是这样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上大学。
那时候，挤地铁大概是常态。
现如今林知秋工作了，有钱了，情况才有稍许改变。不想挤地铁就不用挤地铁，开车，虽然也会堵，但相比之下胜在舒服。
到站后，大叔动了下身子，企图从人群侧面挤出去，这一番操作差点没成功，好在大力出奇迹到底在列车门关上前顺利下车。
白舒愣愣望着大叔身影。
抬头，看向地铁上熙熙攘攘人群，有种说不出的，寂寞感。就像这世界吵吵闹闹但并不属于自己，就像23岁的白舒，研一，除去还算看得过去的成绩外一无所有。
没钱没能力，出社会肯定是被人毒打的对象，愚蠢大学生。朋友圈里人人都在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快乐的，吐槽的，美食旅游，朋友聚餐，学业成就，男女朋友。
那自己呢？
自己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
下地铁后，收到李一诺消息，学姐卷累了不想再卷，便消息约白舒一起去运动运动。
白舒回出租屋换了身新买的运动装，来到网球场时李一诺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
“待会儿一起去吃饭？”学姐邀请道。
白舒打开来时路上买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