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诅咒还是没能解决。

也许是这件事一直困扰着杰米妮，她最近的入睡都有些艰难。

塔楼外下着瓢泼大雨，狂风肆虐，豆大的雨滴被风卷着拍在玻璃窗上，但也遮蔽了其他杂音。

佩妮说因为在远古时期，暴雨天野兽不会外出捕猎，人类可以安全地躲在洞穴里，所以反而更容易入睡——麻瓜们还研究这个吗？

……

暴雨，人停留在水面上。

她看见了一张溺水而亡的死人脸。那张脸相当俊美，至少曾经如此，但面颊已经是僵硬的灰白色，毫无光泽，被水泡得有些浮肿。这是谁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声音这样对她说道。

——所有她认识的人都遭遇了毁灭，他们无法被拯救了。

闹钟每天都会像地狱犬一样把她叫醒，但是今天的响声格外令人恶心。杰米妮来不及探寻恶心的原因，因为凯特和露西都已经走了，印象里，似乎是她让她们先走的，就匆匆整理自己出了门。

她脑袋昏昏、肚子空空地在宾斯教授的课上待了超过一个小时，然后受不了地请假离开。

杰米妮觉得又冷又僵硬。

身体因为发育而隐隐作痛。

眩晕和恶心已经将她制服。

这种感觉就像——“所有她认识的人都遭遇了毁灭，他们无法被拯救了。”

她为什么又想起这句话了。

杰米妮虚弱地跪在盥洗室的地面上，潮湿的地板浸透了她膝盖以下的布料。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里——她分不清时间了——她感觉自己可能要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不，好像早就到春天了。

也许下节课后来上厕所的女生们就会发现她了无声息的尸体，但她还不想那么早和桃金娘作伴。

混乱的思绪直到有另一个女生进入盥洗室才停止。

“啊！”她惊呼，飞快地跑到她身边蹲下，“你怎么了？”

“我很痛，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杰米妮小声回答，“我发现自己来月经了。”

“我得送你去见庞弗雷女士。”莉莉·伊万斯摸了摸她的手心，然后是脖子，都是一手冷汗。

“谢谢、不过不用，”杰米妮费力地说，“过一会我就好了，可以自己过去，格兰芬多，哦，我们下一节是黑魔法防御课吧。”

克里斯蒂安对麻瓜出身的学生非常非常苛刻。

“瑞德克教授如果会因为这件事扣我的分，那我想也没有必要去听了。”莉莉把她搀扶起来。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疗翼的，抬起眼就看见了庞弗雷女士温和的目光，她递给她魔药。

杰米妮一口气把魔药喝完了，“我感觉好多了。”

“感谢魔法，我们是女巫。”莉莉松了一口气，她又小声说，“很有用的，虽然我不痛，但我给佩妮也寄过几支，她第一次用咒语之后说就像没有来月经一样轻松。”

“但是自从我告诉她这支魔药里有什么之后，她宁愿忍着也不肯喝了。”她看上去对此很忧愁。

痛经魔药里有什么成分呢？金盏花、蟾蜍皮、防风草根、珍珠母粉末。

都是很常见的材料啊。

“她讨厌蟾蜍。”莉莉说，“佩妮宁愿吃止痛药。”

庞弗雷女士得知她是第一次来月经后，还额外给她做了生理教育，“定期更换月事带，是附魔的那种，有自动清洁魔咒的。”

莉莉在一边加了句，“我在书里看过，巫师好像还有一种魔药，可以喝了之后再也不来月经，是真的吗？庞弗雷女士。”

“只是变成暗经了，每个女人都会出现的生理现象，没必要提前让它停止，如果你们需要那种也可以。”

“魔药会影响身体健康吗？”

“当然不会，这就是为了健康而研制的。”

“会有成瘾性吗？我妈妈一直很担心这点。”莉莉问了很多问题，好像遭受痛苦的人是她一样。

“没有，”庞弗雷女士耐心地解释道，“不必担心，这是个麻瓜概念，魔药都是无成瘾性的。”

“或许还不能接触冰冷的东西？”

杰米妮感觉自己一直插不上话，今天之前她当然知道月经的概念，但那只是由家养小精灵对她进行的教育，但小精灵对这种事的了解并不比杰米妮更多。这句话还是她从安那里听来的呢。

“不要接触任何会让你难受的东西。”庞弗雷女士说，“就像平常一样，多在意自己身体的感受，但有些学生总是做不到这点。”

她又叮嘱了她们的身体健康几句，看杰米妮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后就让她们离开了。

杰米妮和莉莉手拉着手在走廊里奔跑，希望能赶上下一节课。

在他们推开教室的门时，所有人的课本都已经被翻开了。已经开始上课了。

克里斯蒂安灰绿色的眼睛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