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不止似是被当头棒喝,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它的形状与他见过的心脏没有什么不同。
脑子剧烈地疼痛起来,这疼远超过刨开心脏的疼,被束缚带束住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他艰难地问出那个问题,“是谁的手指?”
徐奉元平淡都看着他,“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这世上除了那个人,还有谁愿意给他邢不止掏心掏肺,生在一个豺狼虎穴之中,从小到大身不由己,玩世不恭不过是假的,他自始至终不过是邢家的一把刀,刀钝了,就换一把。
是他亲手将邢勘送到邢家的。
是邢家人篡改了他的记忆,让他以为他疼爱的“弟弟”背叛了他,所以以那样的方式惩罚了他,他以为beta不懂Alpha的艰辛,他以为邢勘不懂他的痛苦。
他在拉邢勘共沉沦的时候,邢勘在想什么?
他的确不是个好哥哥。
徐奉元依旧平淡地观察着邢不止的状态,这样的刺激仍不足以唤醒邢不止被深藏的记忆,如果不是特殊时期,他大概不会这么对待瞻危的好兄弟。
但他需要知道邢不止被埋下的记忆。
徐奉元可不觉得邢家大费周章就是为了阻断这两兄弟的孽缘,更何况邢勘对邢不止失望后,一直在对邢不止进行骚扰与报复,也没见邢家出面阻止。
或许他们也想将邢不止放在眼皮子底下。
“还没想起来什么吗?既然这样的话,我要是用一点物理手段了。”徐奉元拿起一旁的电击器。
邢不止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还没等他说好或者不好,电击器的另一头已经连接到了他的身上。
徐奉元一边忙活机器,一边竖起食指放在嘴边,“一会儿不要叫太大声,被外面的人听见了,会很麻烦。”
“对了,电击器的效果会很好,但我还是建议你尽快想起来,这东西会直接作用在你的心脏上,它可以帮助你的身体再生,但时间久了,心脏也会糊掉的,效果没什么变化,就是你爱的那根手指会遭罪一点。”
邢不止瞳孔一缩,徐奉元完全拿捏住了邢不止的命脉。
邢不止哑着嗓子说道:“给我一块纱布。”
徐奉元打了个响指,“这真是个好主意。”他取来纱布放入邢不止的嘴里,“想起来了,就把纱布吐出来,单次时间不会超过一百二十秒,它大概能承受个四次,我知道你心里有数。”
说罢,徐奉元转身去开启机器。
邢不止缓缓闭上了眼睛。
徐奉元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邢不止受苦,他作为主治医生要做的事情很多,电击治疗下修复身体会变得很难,但是这样修复下来的身体会更加强劲,只要修复完成,那强度将会是之前身体强度的三倍甚至五倍以上。
到时候……嘿嘿。
君愈的伤口持续崩裂着,他没想到到了徐奉元的地盘居然还是得不到治疗。
一个好奇看着他的小孩子。
一个看着大门的望夫石。
君愈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也顾不得什么君子之风了,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好好微微扬眉,倒是没说什么。
但是表面的安静不代表内里的安静。
曜日吵得要死。
曜日:给我一具身体,让我干死这家伙!
好好:你冷静一点。
曜日:我冷静个屁,这家伙是君家人,是我主人勒令见到必须杀死的君家人!
好好疑惑:你主人不也是君家人吗?资料档案中说,君家是总理的家臣,虽然他们并不入仕途,但在圣城的圈子里是无法忽视的大家族。
曜日:狗屁家臣!不过是一群闻着味儿就出动的鬣狗。
好好:你冷静一点,在徐奉元没有明确指示之前,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与徐奉元精神相连,你所说的,他都会知道的。
曜日:叛徒!
好好:你在骂我吗?
曜日:同样都是人工智能,你还不明白吗?人类根本靠不住!
好好:你的主人也是人类,你不能因为她死去了,就否定她的人类身份,你也听命于创造你的人类,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跟徐奉元?
曜日:……
曜日被气得不轻,话也不说了,好好脑子里全是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正当她想跟曜日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
“小姑娘,让让脚,血要流到你脚底下了。”
好好低头看去,从君愈身下开始扩散血迹,她淡定地后退一步,这双鞋她们很喜欢,所以不想弄脏。
君愈觉得徐奉元身边的人都是神人,这么小的孩子见到血也不害怕。
失血让他头晕目眩,但他知道不能晕过去,起码在徐奉元没出来之前不能晕过去,要是真在这两家伙前晕倒了,怕是自己就要上西天,见佛陀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好好歪着头看他,“大叔,你真有劲儿,流了这么多血,嘴巴还这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