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小才年方二九有余，说是经过了钢七连的磨练，其实也不过是个青嫩的生瓜蛋子。

回想几个月前在下榕树的时光，那时的他也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大孩子，虽说有了那么点替自己替家庭规划未来的打算，可也不耽误天天上蹿下跳的在田野里享受太阳的照耀。

所以实际说起来，他真不算是一个足够成熟的人。

不算成熟的成小才同志看着他满脸复杂的连长，不由得脱口而出了一句没轻没重的话。

他说：“连长，我不累。看见你就一点也不觉得累了。”

高城原本就乱糟糟的脑子刹那间宕机了。

这是怎么说的，我成了你消乏解累的东西了？就看看就不累了，我这张脸还带有这么大功效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啊？

高城脸上的表情瞬间表达出他无比懵然的状态，懵的连身体动作都僵硬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成小才说完这话，才意识似乎不太妥当，连忙找补一句：“连长，我看见你来探望我，关心我，就一点都不累了。”

高城本就是在心里梗着一口气追出来的，听了这话更僵硬了，脑子里梗着一团雾，说不明白想的什么。心里头憋着一口气，不知道该咽下去舒服，还是吐出来更舒服。

但是不得不说，看着成才在月光下那张小脸蛋儿，高城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舒心，心里头的那口气竟然慢慢消散了。

原来不用咽下去，也不用吐出来，多看一看他，就能消了去。

可高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像成才一样打直球，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说自己看见他就心情舒畅？

他不是十八岁的年纪了。

成才在奔着十九岁的年纪上长，而他奔的是二十六岁，他感觉自己要比成才成熟的多，已经过了说这些幼稚话的年纪了。

可是嘴巴怎么可能管得住心呢？

高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嘴欠的说了一句：“那以后我就一直看着你呗，让你多高兴高兴。”

成才咧开了嘴笑，笑而无声，那是真开心。

高城也没意识到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说了这么暧昧的话，反应过来后也赶紧找补：“我是说啊，让你一直感觉不到累，一直练下去，练成最强的，好不好啊？”

说完就直想再收回嘴里。

这是说的啥啊？

前半段还挺像样，结尾说什么好不好啊，什么好不好的，哄孩子呢么？

成才应的响亮：“好！”应完了才发现过来声音太大了，后半句赶忙压低了声音。

“连长，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我一定会成为最强最好的兵。”

成才满眼清亮亮的，当初在新兵连办公室里勾着小心思贴亲近高城的想法现在是一点想不起来用，就这么直愣愣的往外吐话，跟傻乎乎往山野树丛里洒的月亮银丝儿似的，一点不带转弯的。

高城的笑声从喉咙里欻欻的往外冒，摆摆手算是告别。

“快回去睡吧。”

成才敬礼，转身离去。

高城躺在行军床上，一时间却有点睡不着了。

回想刚刚俩人的对话，真是废话连篇，没营养透了，还老反应不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一晚上尽在那里搞后知后觉的反应了。

得亏不是什么战术技能反应训练，不然就那反应速度，训练完了够俩人喝一壶的。

可是，怎么就能说的人高兴说，听的人也高兴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