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量着手里的相机,洪兴国叹了口气,听天由命吧,真到过了红线的那天,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只是高城必然毫发无损,成才可就不好说了。
洪兴国心里一顿,到那个时候,没能阻止事态发展的自己,又会怎么样呢?
相机安静的躺在桌子上,腹内尽是往日的美好瞬间,哪懂人的心里都想些什么。
反复思虑过后,洪兴国还是决定找高城试探一下。
只是还没等他找到机会,三连那边先出了一件事。
三连长夜里撞到了两个人,他手底下的,在小树林里接吻呢。
本来事情没人知道,三连长跟指导员何洪涛紧急商量了以后,把俩人调换了班,是想把事情捂下来的,正好趁他们服役到期的时候一并退了也就是了。
偏偏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受不了,本也不想退,于是直接闹了出来,说三连长打击针对。
好在范围小,没弄的人尽皆知,但是中层都有所耳闻。
高城知道的时候正一肚子憋气呢,结果被这个消息一冲击,直接变跳跳猴了。
在屋子一通发泄,举铁举的不亦乐乎,却发泄了个寂寞。
打起精神,还得准备去听这事情的处理结果呢。
结果就是,三连长淡定地表示没有夜里看清楚,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情节,指导员何洪涛也做了说明,平时并未发现有过节行为。
鉴于两人认错情况良好,可以在当年顺利退伍,三连长和指导员的责任却还是要追究的。
高城在心里替自己这两个老战友叹息,隐隐也觉得他们俩简直是无妄之灾,但是一个不重视思想教育的名头足以压倒一切,实实在在就是他们俩的责任。
这件事简直可以说是异军突起,发生的简直像是天外来客一样奇幻,平息的又迅如疾风,只在大院里留下之言半语的传说。
成才尝试从各种窃窃私语里去拼凑事实,劳而无功以后也就放弃了,他并不是个对别人的事情多么热心的人。
成小才看似机灵的很,其实在很多事情上并没有开窍呢。人说青春年少情窦初开,他倒是青春年少正当时,可情窍这个玩意儿在哪长着都还不知道呢,只有朦朦胧胧的潜意识,全不知一腔情意起自何处,又去往何处。
所以,他失去了从这件事情上汲取教训和深度思考的机会,也失去了弄明白高城所思所想的机会。
一片诡异的和谐宁静中,成才在七连的第一个大年夜就这么过去了。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连长像个行走的炭火盆,一不小心就激出一长串子的火星子。
你明知道他不会掀了火炭泼到你身上,可也实在吓人不是。
而高城的心里呢,装着不可言说的情意,可是不仅不可说,也不能说,更不敢听在乎的那个人说。既盼着他和自己是一样的心思,又想着他或许不是这样的心思。满怀里兜着一盆火,可不敢给一个人知道。
高城就这样小心压抑又纠结无尽的迎来了春天。
在高城的眼中,军人是什么,是争勇斗强,是心坚意狠。争勇斗强是对别人,心坚意狠是对自己。所以,才把钢七连锻造成了702团的尖刀连队。
于是,兄弟连队敬奉一个“剔骨刀”的美称。
对外是尖刀,锋利尖锐,无往不胜;对别人是剃刀,剃掉对手一切荣誉意志,剃掉盖帽成光头;对自己是剔骨刀,剔出疲殆。
高城无法把情感表达出来,那就把激情表达出来,日常上更拼更狠了。
成才感受到的只有连长一日高于一日的要求,对所有人的要求,他明白,那是高城对强的追求。
他每日被训练折磨,却甘之如饴,一点休息时间都没留,日日都要泡在靶场上,周末什么的,对他而言,简直像不存在似的。
就在这样的春天里,他们迎来了春季大演习。
成才待在己方阵地里,等待着命令,可能是来自他的班长的,也可能是来自他的连长的,作为一个小列兵,他第一次参加如此大规模的演习,紧张过后,他不断给自己打气,做好自己日常训练的,就绝不会拖后腿。
可是成才想要的不仅是不拖后腿,他想做的更多,做的更好。
可是他不知道,一个小兵在大规模战争中的作用微乎其微,哪怕这战争只是来自某处营地里导演部的推演沙盘。
这是一场远超过他想象的演习,连高城意识到这场演习占据了多么大规模、出动了多少部队的时候,也兴奋的摩拳擦掌,誓要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