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进来的时候，成才自觉不该听他们谈话，跟高城说了一句，走了。

伍六一瞧瞧成才的背影，先笑了。

“连长，来报名要去啊？”

高城“嗯”了一声，“说说吧。”

伍六一也觉得有些别扭。

“这不是，都想去吗？”

史今连忙帮了一句：“积极性都挺高。”

高城笑着摇摇头：“这就不好处理了？参考上次演习的结果来拟名单——别光看最后都谁活啊，看过程中的表现。”

伍六一“嗐”了一声，“那成才表现是不错。”

高城没搭理他那声气，对他这句评价倒是照单全收了。

“嗯，你这说的不错，他是表现真不错。”连声音都是带着上扬的劲儿的。

时至今日，高城自然看得出来，伍六一不喜欢成才。他倒不是很在意这份不喜欢，人与人相处都看缘法，实在合不来也正常。

他又是这些人的上级，还比他们都大上几岁，很是觉得自己的心胸能容得下不同脾性的人在自己的队伍中向上发展。

他喜欢伍六一的宁折不弯，也欣赏成才的野心勃勃，就是面对史今的温吞和软，他也能看到这个人一点一滴的奉献。

总之一句话，他能看到一个人身上的最紧要的长处。其他的，不过是构成个人特质的辅助项，或许好，或许坏，但都是一个人的一部分，不可或缺。他可从不认为世上有完美的人存在，他自己做不到，自然不会要求下属做到。

“演习里的表现，是平时训练的延续，咱们平常训练为的什么？不就为了关键时候用出去吗？成才能把平时练出来的本事甩出去杀敌，这就没问题！”

一锤定音，去参加比武的名单很快出炉。

那场断了高城半条命的大改编其实在他意识到的更早以前就已经有了迹象。

比如，这次大比武。

袁朗本来是不想来的，铁路非说让他看看常规部队的基层队伍也是人才辈出常看常新的，不能不来。

袁朗想翻白眼，他自己就是常规部队出来的，能不知道情况？可现在他们老A的选拔更注重效率，也更重视技术人才的选拔，去基层选人，费的功夫就怕白搭了。

铁路哪管他想的那许多，给他下了死命令，就当去观摩了，哪怕他是当成去看热闹呢，也得到场。

铁路比袁朗知道的消息自然要多一些，明白上头是想让他们就这次比武对基层官兵做个评估，这可是袁朗的那手活儿，他哪能不去。

师里组织的比武果然是能人辈出，成才一项一项的参与，大觉自己开了眼界。

每一场比赛高城都守在场边观察，对自己带过来的每个人，高城给予的鼓励都多过期许。

因为他比这些年轻的士兵更明白，他这次来，还真就为了让他们学习的。

所以拿到好名次他们一起欢呼雀跃，没有好名次的他也用心安慰。

可成才从狙击位下来的时候，高城心里还是“咯噔”一响。

眼看着一张小脸儿皱成了苦瓜样，高城心疼的不行，把人拉到一边就问：“感觉不好？”

成才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连话都不想说了。

狙击比赛里，哪怕进了全力，也只拿了个第三，这让他很是沮丧。

原以为其他项目拿不了第一也就算了，这个自己最有优势的项目怎么也该拿个第一的，结果没把握住机会。

高城一瞅，这哪行啊，给孩子打击的没士气了。

再低头一瞅，这小子嘟囔个嘴，酒窝都变成鼓起来的疙瘩了。

他心里还想着措辞，那只成才给他抛出来一句。

“连长，这第三名，是不是也不太差呀？”

“啥？第三名？”

成才有点慌，“我打完以后，去签字儿的时候，瞄了眼他们的成绩，好像是，排第三来着。”

高城都想甩甩胳膊走人了，还是过来拍拍成才的肩膀。

“不差，一点都不差，第三名对你来说，是你取得的的第一个好成绩。”

成才把这当成了鼓励，喃喃道：“但是不是最好的，如果是有经验的狙击手，指不定能冲第一呢。”

高城这回看出来这小子的心事了，感情他怕自己浪费了名额啊。

“成才，你想的太多了。我不可能每次比武都只让有经验了来，那有经验的走了，我手里没经验的还怎么顶上去。必然要让新兵来长长见识，才能长经验不是？我要嫌弃新兵没经验，就那么一直捂在家里不让出来，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经验啊。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边有人跑步过来，敬礼。

高城只是一个照面，就知道谁要见他，点点头，冲成才道：“第一次，这成绩很好啦。别耷拉着个脸，拿出咱们七连的精气神儿来，高兴点儿！”

成才打起精神给高城敬了个礼，目送他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