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换上作训服,成才先去洗漱,顺手把脱下来的运动服洗好。
走廊里响起了早起人的脚步声,成才加快了速度。
端着盆子出门的时候,盆子先撞到了来人的肚子上。
“对不起······”
抬眼,撞进了一片琥珀色的深海。
“连长······起这么早啊······”
成才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尴尬,还带着不为人知的羞愧,和着不知因何而起的心虚,僵在当场。
高城看见他的时候也是一怔,虽然日日见面,却总觉得好久没有仔细的看过他了。
此时看着他低着头不尴不尬的说这话,高城才忽然发现,是从什么时候,俩人之间变得这么无话可说的,以前自己不是挺喜欢逗他吗?他也是很会跟自己抖机灵的啊。
可现在,两个堵着路的门神只剩下相对无言。
成才一只手开始无意识的搓裤缝,却摸到了口袋里的什么东西。
他把手伸进口袋,捧出了让高城眼熟的东西。
“连长,要不要吃个糖。”
那是一捧大白兔奶糖,高城私下里的零嘴,很多人逗知道他有这个爱好,成才知道也不足为奇。
很奇怪,以往怎么就没请成才吃过呢?
高城满腹的话噎在喉咙里,他想说,马上要刷牙了,吃什么糖;又想说,外面空气挺好,出去呼吸刷出新鲜空气吧;还想说,我屋里昨天到了几本军事杂志,要看吗?
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郑重的伸手,把成才手里的奶糖全部抓进了手里,说了一声。
“谢谢,我会吃的。”
成才晕晕乎乎的回宿舍,放下洗漱用品,把衣服挂到晾衣场。
按部就班的重复着之前没个早晨做过的一切。
迎着太阳走在七连的花木丛中,成才第一次觉得,或许,我不该把高城想到自己的未来里,那不过是一片虚幻。
可关于未来,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袁朗,这个人就应该出现在他的未来里吗?
成才觉得懊恼。
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他还记得自己昨晚和袁朗如何相遇的,又如何共举酒瓶共浇愁的。
可是之后的记忆似乎凝固在了哪里,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就像跟袁朗的这段关系。
他此时被太阳一晒,自然觉得昨夜和今早的行为尽是荒唐。
可是当时呢?
昨晚他意识不清醒,身体似乎也混沌的很,酒精催人欲,半醒半醉的也就罢了。
可今天早上呢?
明明已经跑走,竟然还会被人追上,被人强摁在怀里,被人强吻住嘴唇。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还是说就是因为那点叛逆的心思,对军规风纪的隐隐对抗,所让以他半推半就的接受了这种新的尝试。
其实仔细想想,袁朗这个人确实有一种能吸引人的独特魅力。
他可以在毫不相识的情况下,凭一点敏锐的判断,去帮助一个陷入困局的陌生人,不怕事。以为自己临阵脱逃,也会鄙视。他的鄙视是直截了当的,而不是躲藏在眼睛后面的。虽然不赞同自己的审时度势,但是会迅速收敛情绪,不去妄加评判。
成才喜欢这种直接,也喜欢这种收敛。他认为这样的处事很明智,既让自己不必付出过多的帮助,也让对方明白,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是这人又很快展现出与自身爱憎分明的特性不相同的可亲来,邀请一个陌生人,对月饮酒。
身倚车前探明月,与君交杯共解愁。
说起来还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若不是因为两人各有各的惆怅,想来他们当时可以有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
成才发现自己并不排斥那个人处世的态度。
不近也不远的,保持着一种……
成才觉得用“冷眼旁观时的帮助”来描述,既矛盾又贴切。
可是从他送袁朗回家的那一刻起,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成才能拥有所有的想象。
跟陌生人共处一室,共枕同*眠,这并不算是稀罕事。在来时的绿皮火车上有过,在进宿舍的之第一天有过。
可是被人抓着小窍门儿,一通爱又抚揉且搓,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想到这里,成才有点儿害羞的慌。
他自己都少有动手的时候。
虽说是青春正盛,可他一个刚长成的小白菜,真没什么时间精力在这方面进行开发。
虽说他当时脑子确实不清醒,可舒爽畅快是真真切切传送到了大脑的。
带着横冲直撞的粗鲁和尽情,跟自己的婉约劲儿确实大不一样。
自己练习的时候像小孩子似的,纯玩儿。
这人却丁是丁,卯是卯,很懂怎么点弄一些诀窍,揉成了棉花糖,绵绵软软;又像被一口叼进的芝麻酥,酥成了渣子。
成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把回忆变成了一通回味,脸上猛的变成了煞白。
他看过一些关于人类爱情的理论,也朦朦胧胧的接触到一些“爱情无关乎性别”的说法。当时半懂不懂,此时想来,自己跟袁朗一番纠缠,算不算此类呢?还是说只是一时的偶然性起。
食堂的用餐哨响起,打断了成才的沉思,也许在很长一段时间了,他都将纠结于这段莫名奇妙的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