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利落的承认：“确实有人指点过，但是还没有机会看到有实力的人如何射击。”

袁朗也不含糊，脱下外套冲着成才一扔：“我还可以附送一个400障碍跑。”

然后成才就看到了他此生见过的最快的速度。

在七连，强人很多，伍六一算其中的佼佼者，用许三多的话说，无论连长设置的目标有多高，七连的人都有本事把自己练的“?”的一声扔到目标以上。尤其是伍六一，他总能在其中做到最好。

但是成才能看得明白伍六一的操作模式。

狠，犟，扛，硬。

咬着牙死命的把自己的体力发挥到极致，然后在达成目标的那一刻放松下来，像火箭经过突破重重关隘，地心引力、空气摩擦、高温烤制，终于脱离了大气层的束缚。

成才看的明白，所以能体会到那其中的难。

很辛苦，也很让人觉得牙疼——因为咬着后槽牙硬抗导致的。

但是袁朗的动作是不一样的。

轻盈不仅仅只是在开头，而是在整个运动过程中他都没有出现什么沉重的感觉。成才看着他十分轻捷的走了过来，连呼吸都不怎么凌乱。

“好久没玩儿这个了，结果不难看吧？”

成才这才恍然，自己看的投入，竟然忘记了计时。

袁朗也没在意：“进馆射击吧，还想看什么。”

成才摇摇头：“不用了。”

“不想观摩学习了？”

成才再次摇头：“没用的。”

袁朗结果自己的衣服，抖搂了一下：“你还没看我射击呢，怎么发现没用的？”

成才脸上有点儿凝重：“我还没有找到你运动的底层逻辑。”

袁朗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底层逻辑？运动和逻辑有关？”

他回头看了看成才，发现成才脸上写了满满的“我在思考”。

他斟酌着开口：“所以，你看得清其他人的运动逻辑？”

成才点点头，脸上的迷茫尚未消散：“我和······朋友练过，大家都在死磕项目，日复一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操作时间逼进苛刻的一分钟内。每进步一秒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

“可是你不一样。你做的很轻松，像是在······放松自己，动一动只是为了出出汗。”

他轻叹一口气：“哪怕只是心态的不同，可是你的时间一定比我们少的多。”

袁朗一笑：“所以你知道你和······你朋友们运动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成才长长叹出一口气：“想要强，所以去练，不停的练，坚持的练，直到自己练到达标，练到优秀。”

袁朗点点头：“这套逻辑听上去没问题。”

成才也点头：“我也觉得没问题，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可是你，好像不是这样。”

袁朗自己都没发现，眼睛等在成才身上，想听听他的高见：“好好说说，我怎么不一样了。”

“不知道。”成才沮丧地低下头，看到了人家的强，却不知道人家为什么那么强，他不认为只是因为练习的多的缘故。

袁朗自己也说，好久没玩儿了，人根本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东西，就是抱着玩儿的状态耍一耍。

“也许你回去可以好好再想，不过，还得让你看到该看的东西。”

成才有些失望的看着袁朗放下枪。

袁朗的技术自然没的说，可他还是失望。

这样的地方，哪怕外形模仿的再像，装修装饰的再豪华，可是跟真实还是差的太远。

袁朗看得出成才对技术的渴望，但是······

“在这里看，你永远看不到真东西。”

成才明白他说的不是枪械，而是指他的实力。

“我在哪里才能见到你真正发挥实力？”

袁朗摇摇头：“机会不大。”

看着成才沮丧的样子，他又心软了。

“新兵靠技术，老兵靠经验。见过盲射吗？你觉得眼睛不可视的情况下，他们还能射中目标是因为什么？世界上最顶尖的射击运动员，很多甚至是近视，可他们在比赛的时候不佩戴眼睛。你认为他们射中靶心的原因又是什么？射击靠的是心，不是眼，当你眼中依赖目视目标的时候，你永远只能当一个新兵。”

这是成才第二次听到相同的理论，但是，他不是短时间可以完全领悟的天才。

“重心，而不是重眼。重经验，而不是重技术。”

成才感觉眼前的迷雾好像又淡了一点儿，也有心情调侃袁朗了：“你是说，人枪合一了？”

上扬的尾调，像是调戏，调戏他是否已经人枪合一。

袁朗并不在意他话中的这股不明意味，他虽然挑剔眼前这个青年的那点儿轻浮劲儿，可也感谢他的出现。

在自己迷失在自责与愧疚中的时候，有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人陪着，更妙的是，他还是同道中人，是个还不错的狙击手，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看似是自己在给他作指导，其实何尝不是他在陪自己走出那段难以回首的心理阴影呢？

所以，如果他能常常出现在自己身边，对他是一种进步，对自己，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