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看成才那一眼,就是给他一个可以加油的肯定,只是这些人态度实在恶劣,薛林怕班长心高气傲的,一时间受不了。
而五班呢,素来卑微惯了,薛林在这里几年,见过偶多少不成样的嘴脸,早没什么心理波动了。
赶在成才开口之前,笑着迎了上去,道:“要加油停到这边来。”
那其中一人也许是在别处受了气,竟有点给脸不要脸了,气冲冲道:“你当自己是谁啊?一群垃圾!老子加个油还要听你摆布?”
这是直接往人脸上骂了,这回不止院子里的人恼了连岗哨上的朱自强都绷不住情绪了,要不是站岗限制住了他,真想奔过来打他一架。
成才一步上去,逼近那人道:“注意你的言行!五班是提供后勤服务的,可从来不是垃圾,我们跟你们一样,也是共和国的战士,从不低人一等!”
那人叫嚣不停:“就你们?也配叫战士?还跟我们一样?那首歌怎么唱的你不会不知道吧?”他说着竟真的唱了起来。
“草原旁,驻训场,全体班长的坟墓,所以孬兵的天堂!”
成才当然知道,他来之前去就许三多那一次,还亲自给许三多唱过,那时候听着这充满讽刺的歌是满心愁绪,现在再听,却是满肚子怒火。
在场却是有人没听过的,新兵亓尚明和杨志德只知道自己来了一个艰苦的单位,却从来不知道这单位在外竟是这样的名声,一时间目瞪口呆,大受打击。
司律琛神色淡淡,似是没听见一般,他把自己隔绝在五班这个集体之外。
成才几乎要举着拳头去揍眼前这个挑衅者了,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值得,别冲动。为了几句羞辱,就动手打人,必定要挨处分。
薛林早几步跨过来,收了脸上的笑,说道:“感情几位不是来加油的,是来挑事儿的是吧?咱们五班人虽然不多,可也不是怂货!想拿咱们练练手,得看咱们手上的功夫答应不答应!”
这话他是撑着底气说的,可心里其实虚的很,五班的人啥样他不知道吗?一个个连训练都完成不了。也就是成才在这里,撑着他让他说了这几句话,对方真要比试,只能把班长推出去应战了。可也没法子,却他人是真不行。
那人上下扫了薛林几眼,对他矮小的个子十分不屑,才要说什么。
成才不是好闹事的性子,见他还要拱火,一口截断说道:“真需要加油请那边去,真想练练尽管进这大院儿。”
这时,这门忽然开了,下来一人,厉声道:“加个油吵吵嚷嚷,你们还有军队的纪律?”
这话一出,矛盾暂且搁置,先立正向中士敬礼。
那人扫成才他们一眼,向自己的同伴道:“赶路要紧,别多事。”
同伴开车去了注油口,薛林也不含糊,照常工作,只当无事发生。
那人盯着成才道:“你倒不像这里人,哪来儿的?”
成才冷冰冰直挺挺一丝不苟的回话:“群众中走出来的。”
那人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答复。但他分明不满意,他问的是成才具体来自哪个连队,像是有点儿本事的,可成才给了个笼统的答案,还不能说错,生生给了个软钉子。
亓尚明却是没想那么多,骄傲的说:“我们班长可是来自钢七连!”
成才没料到他会接话,拦也拦不住。他并不愿意把自己从七连离开这件事暴露于人前,因为他内心深处认为,这件事并不光彩。
他以为,他会听到对方的嘲风,譬如“钢七连的兵分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看来你也不怎么嘛”或者“钢七连出来的分到这里,还好意思耍威风”
可是,他听到的却是比这些他原以为的锥心之言更让他难受的消息。
对方淡淡道:“哦,那个已经没人的钢七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