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试图解释清楚俩人选上铺的原因,因为他俩都是班长。
但是拓永刚很显然没明白许三多的意思,成才觉得他不仅脾气不好,还缺乏一点儿基本的常识,根本不懂班长睡上铺的含金量。
拓永刚还在那儿拽着劲儿说什么“班长怎么了”,吴哲出来打圆场,按下拓永刚的劲儿,道:“你没明白他们的意思,新兵连的时候,班长都睡新兵上铺的。”
拓永刚接受到的信息明显和别人的不同,眼一瞪,道:“把把我们当新兵了啊?”
吴哲把他胳膊一拍,提醒他别再闹了,转头向成才和许三多道:“那,班长请吧。”还伸手礼让了一下,拓永刚也学着一模一样的动作道:“班长,请吧。”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话,成才却感觉吴哲话里的善意大于调侃,而拓永刚
这个宿舍四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算不上愉快,也许是在特殊环境下的应激反应,每个人都被来自这个基地的压力弄得憋着情绪上,随时可能爆发。
但是成才和许三多不觉得不适应 ,他们是经历了残酷的选拔过来的,本身就已经比别人付出过更多的代价,沉默成本高了,自然的,相应的抱怨也就更少。
几人迅速铺好床,这可是保障晚上休息最要紧的地方了。
许三多和成才手脚麻利,铺好床迅速收拾其他东西。
成才正在整理东西入柜,刚拉开拉链,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歪斜着露了出来。
成才拿起来一看,是那个袁朗送给他的双筒望远镜。
旁边的许三多见他停下手,一眼看过来,差点儿叫出声来,一步跨过来,道:“这,这怎么······肯定是刚才那个齐桓一脚踢重了。”
成才拿起反复看了又看,可不是嘛,一道裂纹从头爬到尾,眼见得裂了个彻底,他拿手轻轻一拉,变成了两半儿。得,双筒望远镜被一脚给踢成了两个单筒的,还带从双变单的,算起来还白赚了一个。
成才无奈叹气,那一脚瞧着也不重,没想到威力还挺大。这到底是赶了寸劲儿了啊,还是袁朗买的东西不结实啊。成才拿起来看了又看,还想着万一以后被袁朗看到,自己怎么解释来着,忽而嘿嘿一笑,要不直接把那个黑脸大汉卖了吧,正好出出气,让作为领导的袁朗好好训训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新来的队员那么恶劣。
许三多眼看到成才的东西坏了,眼板着,眼也沉着,下眼白瞪起来看得人发慌,他把自己的东西一撂,转身就要出去。
成才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你干什么去?”
许三多看着他不说话,他要做什么还不明显吗,去找那个叫齐桓的。
“我要让他跟你道歉。他那么做事不对的。”
成才倒是看得开,劝他:“行了,人本来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咱们是来受训的,去说理是怕不够被针对吗?”
许三多不依:“本来就是他的错,做错了必须要道歉。”
成才恼了:“你去,你知道楼底下俩岗哨是干什么的,你现在从大门口走出去,人立马把你淘汰,为了一副望远镜,值吗?”
他嗓门儿一大,倒是把吴哲和拓永刚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吴哲对新室友还是挺关心的。
成才道:“没事儿,就是到了这儿,还不太适应。”
拓永刚“哼”了一声,道:“这鬼地方,破风气,能适应才有鬼了。”
成才赶紧把许三多拉到洗手间里,安慰他道:“真没什么,你可别因小失大,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我饶不了你。”
可是许三多流着眼泪,满腹委屈无处诉说,哽咽着道:“可是那不只是一副望远镜,那是你在五班唯一可以用来眺望远方的东西,哪能让你看到希望。”
成才揽住他,轻声道:“三呆子,希望在我心里,不在这一副望远镜上。它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坏了就坏了吧,而且,变成单筒的也挺好,本来一个,现在一个变俩,还多出来一个了呢。你一半我一半,说不定有一天你拿着你那一半看我的时候,我也拿着我那一半看你呢。”
说的许三多一边掉眼泪一边咧着嘴笑,又纠正他:“咱俩在一块儿,将来也在一块儿,不分开,用不着望远镜看。”
成才笑嘻嘻的点点头,又满脸嫌弃的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模样,嘴里还不饶人,故意满口老家话说他:“噫,许三多,你看你那样儿!再吹个鼻涕泡,齐活儿了!”
许三多再忍不住,打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还真就一个鼻涕泡从鼻孔里蹦出来,“啪嗒”一声,炸出一朵花来。
成才摸摸自己下巴,似乎溅上来了 。
一声爆吼凭空炸出。
“许三呆,你个恶心人的家伙!给我站住了!还跑!”
许三多灵巧的躲过成才的虎扑,往走廊里跑去。
楼下突然也爆出一声吼,屠夫发怒了。
“吵什么吵,还不躺下挺尸去!”
俩人立马绷上脸,灰溜溜的回了宿舍。
屋里的吴哲对俩人这样活泼表示了羡慕:“你们俩调节的真快,没一会儿就恢复过来了。看来我还得学习啊。”
许三多只笑,也不知道说什么,成才道:“有点儿吵,影响你休息了吧。”
吴哲摆手表示并没有,又道:“你们俩感情真好,以前很熟吗?”又自己琢磨道:“一个团的,应该是认识的,但是感情这么好的,也难见到。”
成才索性道:“是,我俩还是发小。”多的他没再说,虽然这位吴哲少校听和善的,但毕竟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还是保持距离,一点一点接触的好。
上午剩下的时间就在几人的休息中度过,聊天胡侃喷了满屋子口水沫子。其实主要是拓永刚在说,吴哲时不时的参与一下话题,成才是自觉插不上话,干脆不参与,许三多则是沉默惯了,喜欢听别人说,自己到不喜欢多聊。
只是半上午,宿舍里四个人之间已经隐隐划分出了话语体系,两个军官是话语权的输出者,两个士官则更像倾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