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吹响了哨子。

他们的训练结束了。

他们这些天的日子就在这样不停的训练，扣分，继续训练，继续扣分，然后有人离开，这样的循环天天都在重复。每个人看着不断减少的队友，昨天还在但是今天就看不到人影的身边人，都在尽力避免自己被扣分。

但是累到脱力的时候，根本避免不了想随地休息的心。

袁朗看着这帮人又没模没样地瘫下了，暗暗摇了摇头，却也没阻止。

齐桓道：“水里是最费体力的，咱们就从体力最差的人算起，能坚持下来已经不错了。”

袁朗道：“我要的从来不是不错，我要的是最优秀的。”

齐桓道：“这才第一天，总得慢慢来。”

“循序渐进嘛，还用你说。只是觉得，今年的这一批······”

齐桓有点儿愣住了：“队长，今年这一批，有好多可都是大队长亲自去挖回来，那费了老大功夫了。”言下之意是说，都是好苗子，高质量人才，不应该看不上啊。

“不是说他们不好，就是，感觉不对，你明白吗？”袁朗摇摇脖子，“嘶”的一声吸一口气，道：“这感觉挺奇怪的，一看见这队伍吧，我就觉着不该是现在这样，应该要更好一点儿。你能明白吗？”

齐桓不明白，齐桓觉得队长把未来展望的太靠前了。

“队长，不能心急啊，这都不像你了。”

袁朗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能心急，急了容易吃不着豆腐。”临走了觉得不对，又回头补充了一句：“热豆腐。”

齐桓差点儿没喊一句：“你想吃谁的豆腐啊！”

“快快快，收拾整装！”

袁朗的声音传来，齐桓摇摇头，赶紧过去整队。

参训者趁着这会儿功夫在岸边休息，他们的体力消耗极大，十公里越野，紧随其后地泅渡训练，在水里的运动量甚至不输于那十公里的，此时一个个筋疲力尽的，只恨没多长两个肺叶。而且人在水里还有浮力托着，上了岸一下就沉重起来，别说刚上岸的时候爬不起来，就是现在休息过了，也还是被地心引力吸着缠着起不来身。

成才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并不满意，下水的时候要努力克服也就算了，毕竟当了小二十年的旱鸭子，又没经常练，下水的时候有些心里障碍也正常，但是在水里速度实在一般，这就不是他能容忍的了。

只是训练是统一的，他们有被限制着行动，想自己加练是不行了。

旁边吴哲把手抬起来，只觉重比千斤，他本来想拍拍成才的，结果失了力，一下子拍在了成才腿上。成才身上的水还没干，乍然挨上去凉凉的，吴哲禁不住轻轻摸了两下成才忽地转过头来，盯着吴哲的动作瞧。

吴哲不大好意思，笑道：“不好意思啊41，手滑了，没控制住。”

这道歉诚恳的很

吴哲可能游泳游的有点儿缺氧了，顺嘴点评了一句：“还，挺滑的。”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冒昧，只好尴尬地一笑。

成才板着一张水淋淋的脸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努力控制着不要拧起眉毛，幽幽说道：“你摸自己的也滑。”

也是，都是水，不滑才怪了。只是成才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对方不过分他也不愿深究，又不是手底下的兵，逼那么紧干什么，以后还要在一起相处的，何况人家还是上级。

“行了，该集合了。”他还伸出手去，想拉吴哲一把。

吴哲颇感诧异，他没想到成才竟然没介意他的动作，不是说精明的人都挺斤斤计较的吗？原来成才心胸这么宽广的啊。

吴哲本就是这一批人里体力最弱的一个，经历了十公里越野，还有俯卧撑、靠墙蹲起等等项目的蹂躏，现在又在湖里游了那么久，还真是感觉累的不行，此时听见成才不跟他计较，就是为了表示友好也得配合一下，何况他真是累得起不来的状态，于是伸出胳膊，把手放在成才的手心里，借力起身。

要不说，没有意外的时候，那意外紧追着就来了。

俩人手心里都是水，握在一起两相用力之下竟然打滑了，吴哲屁股刚离地，脚还没站定，整个人重心不稳，朝后栽去。他赶紧后退几步想稳住身体，结果他们这群人上岸的时候为了抓紧时间休息，直接窝在了岸边沿儿上，枯草深密，深秋时节，倒伏在地，茎秆又韧又滑。原本他们坐这里也是为了图个干净，不必沾一身泥土回去，可偏偏他们上岸时带了不少水上来，此时一脚踩上去，哧溜打滑，吴哲越想稳住就越稳不住，眼看着就这么打着滑又掉进了水里去。

成才伸手去拉，可动力趋势却只容得他拉住一点儿滑溜的指尖，哪有施力的余地。

众人都累得不行，各自歇着回回血，忽然见着这等奇景，一个个的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也不觉得累了，探着脑袋看热闹。

吴哲手忙脚乱的样子是挺滑稽，跟他平时温润恬淡的性格丝毫不符，众人虽然乍见的时候惊了一下，却很快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竟难得显得欢快。

有人就就着成才和吴哲方才执手相对却没拉住的样子调侃道：“呦，这是许仙和白娘子碰到法海了吗？抓不住啊！”

结果吴哲可能真是体力流失的太多了，竟然挣扎了全程也没稳住身体，真的一跤滑了下去，“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众人大惊，忙赶过来看情况，就见吴哲在水面上划着胳膊。所以说，经验主义要不得。众人都以为吴哲毕竟是海军出身，掉进了水里还不是跟回了家一样，他刚刚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泳技惊人，就是体力差了点儿，没人觉得吴哲能在水里有什么问题。

成才没拉住吴哲，自己先是吓了一跳，见他没摔着，反而是掉进了水里，也放了心，站在岸边看吴哲破水游泳，自己就在岸边等着拉他上来。

可成才越看越不对，怎么还沉下去了。别人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好几个人都跳了下去，要下水救人。

成才自然是第一个跳下去的，劈波斩浪往吴哲沉下去的位置赶。

袁朗早看出来不对了，在场这些人也就是没有水里救人的经验，看不大出溺水和拍水的区别，才耽误了这么一会儿。

他忙让齐桓收队，自己也下水救人去，他的潜泳记录可是排在那里的，可比这帮人强太多了。

齐桓见袁朗下水，也就放了心，再多意外，有队长在，就没有处理不了的吹响了哨子

成才揽住吴哲，把他往水面带，水下水草不多，也不至于缠住他们，但是成才发现吴哲渐渐停止了挣扎，身体慢慢脱了力，成才低头仔细辨认吴哲的脸，却发现他闭上了眼睛，手也漂悬在水中。

成才心里一急，回忆着人工呼吸的要领，捧住吴哲的脸，一口气渡了过去，然后迅速往水面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