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连部仓库里找些旧日淘汰下来的器材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天空不作美,成才回到五班的当晚,大雪便席卷天地,洋洋洒洒下了两日,运输器材的事情自然便被阻住了。
成才也不急,等着雪停那日,正好带着五班把训练场上的积雪清扫干净,也不顾天寒地冻的,就着现有的器械,训练便即开始。
待道路通达后,物资一一运到,五班的训练更是像模像样起来。
成才看着训练事宜已上了正轨,就趁着晚间学习的时候提出想法。
“大家之前都提过,想进行实弹训练,但是按规定,咱们这里时不配发实弹的。所以我想,如果过路补给的队伍留下安营扎寨,咱们也好趁着他们会餐的时候跟人家过过手、练练枪,这实弹练习的机会,不就这么来了吗?”
薛林率先叫好,却又道:“可是班长,咱们这里从来都不起眼,哪怕是需要补给的队伍,也都是加了油添了水就走了,从来也没见谁在咱们这里歇宿过啊。”
司律琛想的比他多些,道:“我想班长的意思,是想先把人吸引过来扎营,这才是咱们的突破口。”
成才把手伸向屋子中央的火炉,热腾腾的火烤的他全身暖和和的,听见司律琛的话,笑道:“有了人气儿,还怕没有人脉吗?晚上会餐的时候趁着热闹才好说话,提出来比试枪法更是合情合理,还怕摸不着子弹吗?”
薛林道:“咱们想得挺美,怎么把人吸引过来啊?人家又凭什么照着咱们想的在这里歇宿啊?”
成才起身,用烤的火热的手掌心去拍薛林的肩膀,道:“那就是咱们共同的课题了。鸟不拉屎的五班,名声在外的五班,怎么能把人吸引到愿意在咱么这里安营扎寨呢?我需要大家一起开动脑筋。”
几人闻言都开始皱着脸冥思苦想起来,朱自强率先开了嗓:“要不,咱们也大哥广告,拉个大旗,说欢迎各兄弟单位来五班歇宿?”
薛林立马把他按了下去:“咱们又不是开店的,还打广告,那不符合规定啊。”
“金杯银杯,不如口碑。咱们得先把事情做起来,让人知道五班好得很,而不是先自夸自擂,白让人笑话了。”
成才立马道:“对,先把事情做起来,做些什么呢?第一样,我觉得起码军容得好,咱们的破屋子烂草先整起来,该修修,该锄锄。物资打扫干净了,客人才愿意来嘛。大家觉得还有哪些有深度的东西,咱们可以搞起来的?”
薛林毕竟见过的多些,被成才这么一引,立刻有了思路:“能从这里过的、来加补给的,肯定是训练时间长的部队,他们长时间在外头黄土里打滚,累不说,时间那么紧,而且炊事班的设备还都不咋地,吃的首先就一般,到手里凉了的都有,一定是想吃口热饭热菜,咱们倒是能在他们会餐的时候提供伙食,哪怕提供个灶台呢。”
成才一拍手掌,道:“这个好,我先记下。”然后刷刷刷的往小本子上写。
司律琛却道:“好是好,但是是不是有点儿脱离了本职工作了?咱们是士兵啊。”
成才道:“放心吧,咱们的训练搞起来了,我会让你见识到怎么变成一个真正的士兵。”
杨志德怀疑:“摸不着子弹的兵,那还叫兵?怎么也变不成啊。”
成才放下本子,扫视众人,严肃地说道:“如果当一个兵,只会打子弹,那不叫兵,那叫子弹发射机,跟杀手有什么区别。士兵,首先是从思想上做一个士兵,严于律己,律是军纪,己才是士兵。若没有纪律,再强调自己的士兵身份,也不会有人把他当士兵看待。”
薛林见他冷冰冰把话说的跟训斥人不差什么了,赶紧打圆场:“班长说得对,咱们的纪律还有待提高,班长要动起了真格,可都不许喊苦喊累啊。”
成才道:“苦和累是肯定的,既然咱们要奔着正经连队的目标去,那就不能在训练上落在人后,甚至得比他们练的更多更狠,我是不懂什么叫手下留情的。我必须承认,以前对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我没有把五班看在眼里,也认为没有必要对大家严格要求。但是现在我喜欢它,重视它,我把这里当成家一样看待,那就决不能容忍以前那种浑水摸鱼的情况存在。”
他这番话与以往大不一样,情绪并不激动,气场却震慑人心。众人听的心中一擞,想着班长以前的训练都已经抓的够紧了,这还要更紧,比别的部队都紧,不会照着老A的模式来吧?乖乖个老天爷,要把五班搞成特种兵进修基地吗?
众人都在心里呆呆地想着胡话,司律琛则道:“其实,我到是觉得,咱们五班最大的金字招牌,其实是班长你。你枪法那么好,即便是要埋没在这片草场上,那名号也是响当当的,到时候跟人切磋一下,让人见识见识厉害,自然能西纯白更多的人。”
众人见话题又转了回来,气氛渐渐松弛,都松了口气。
成才也觉得司律琛的提议不无道理,低头记下。众人无话,燃着炉火一夜安眠。
他们的训练效果如何没人去想,但是有一点,训练的严格要求是绝对不低于别人的。成才化身冰雪狠人,追在亓尚明的屁股后头盯着他跑——这小子速度总是上不去;跟朱自强练格斗的时候下手稳准狠——这小子总想着平气力取胜,懒得很。
余者三人,司律琛是个秀才兵,成才总觉得他弱,所以控着他的量,生怕力气使猛了伤了人。司律琛最初没发现,后来发现了很是生气,不仅不领成才的情,还练得更猛了。杨志德则悄悄跟成才说了个事情,他想考军校,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复习。成才乍听见的时候心里是真的挺感慨的,毕竟他自己就在复习,之前算是打发时间的一个方式,但是从老A回来之后,他是真正想过去考军校的。而一个连队能提供的考军校名额是有限的,一个班里能分一个都不错了,草原五班,没听说过以前能有名额。但是成才没把这个情况告诉他,只是笑道:“行了,志向不错,那咱们俩就一起复习,共同进步。”
至于薛林,薛林的时间不多了。
成才心里有些黯然。人走人留,实在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薛林的退伍时间也就在眼前了。
但是薛林没有那种“我都快退了我还努力个屁啊”的无所谓,他个子不高,劲头不小,冲的比任何人都猛。成才大概能猜测到他的想法,都快要走的人了,还能好好训练几回啊,不趁着这时候好好当个兵,以后哪还有这个机会啊。
薛林没说的这么直白,只是告诉成才:“我在这里五年了,还从来没有好好当个兵,也从来没有严严整整地每天参加训练,更别说正式比赛了。现在我们来了个厉害的班长,不在他手底下好好当回兵,以后当不着了想念了怎么办。”
期间指导员何红涛来探望过他们一次,是成才邀请他来的,也是何红涛有心来看看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