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清原先是有些不信钟婶说的话的,所以和程子翼商量着早早收摊之后,特意绕路去了趟绣庄。
这家绣庄可以说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商,连宅子都是沈司清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的十倍大。
绣庄门前站了不少人,有一部分人是来吊唁的,有一部分是绣庄其他死者的亲属,还有一部分人是来看热闹的。
沈司清和那位夫人只是有过几次买卖,没有理由进屋,所以她便在周围找人打听了一圈。
知道内情的人自是不多,但她却从其他死者的家属那儿听到了些不得了的消息。
据说那些死者的死状全都极惨,身上的痕迹完全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就是妖物干的。没想到丰山镇也出现妖物了。”告诉沈司清这个消息的女人一边说一边害怕地发抖,“官府说已经上报给了降妖司。可是也不知道丰山镇附近有没有降妖师,等他们来了,人估计都要死光了。”
降妖司,这是沈司清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
“降妖司是什么?”她安慰着女人的同时好奇问道。
谁知女人像是看怪人一样看了沈司清一眼,好像不知道降妖司是什么很奇怪的事似的:“就是那群吃官饭降妖的啊。”
沈司清被女人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想要开口继续问的话也被堵在了嘴边。
“先回去吧。”程子翼拉了拉沈司清的袖口。
沈司清自知大概也问不出什么来了,趁着天色还早便和程子翼启程回家了。
这一趟还算是有点收获,起码知道了钟婶说的话确实并非夸张。虽说白日里她没什么感觉,但天一黑下来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那位夫人竟然去世了,她前一阵子还差人来铺子里订了些泥人呢。”沈司清盘腿坐在床上,忍不住有些难过,毕竟那是她的第一位客人。
程子翼比她晚些进屋,正在将屋中的油灯一盏盏灭掉。
“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妖怪吗?”她小声嘀咕,有些心慌地招呼程子翼快些到床上来陪着她,“留根蜡烛吧,快些过来。”
“你之前有见过妖怪吗?是不是很吓人?”
“要不我们也听钟婶的去买些符纸吧。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沈司清一害怕话就变得特别多,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留给程子翼回答的机会都没有。
“别怕,不会有妖物找上你的。”程子翼听话留了根蜡烛照亮屋子,随后便上床把还不敢自己先躺下的沈司清从身后给抱进了怀里安慰道,“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这谁能保证啊。”沈司清的手不自觉把程子翼抓得更紧了些,不服气道,“而且我比你壮实,应该是我来保护你才对。”
她虽心底里害怕这些妖魔鬼怪,但是她更不愿程子翼出事。要是真遇上妖物,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将程子翼护住。
“那我一定不会给夫人拖后腿。”程子翼轻笑,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
沈司清被冰凉的嘴唇亲了一口后打了个寒颤。最近的天变得更加冷,程子翼在进屋前抱来了一床更厚的被褥给二人加上。虽说暖和了很多,但她还露在被子外的上半身冷得忍不住缩了起来。
“这里的冬天会不会下雪呢?”沈司清一脸兴奋,她上辈子没见过雪,所以一直想着能在雪地里打滚堆雪人。
“会,下得可大可大了,能把你半截身子都给埋住。”程子翼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笑出了声,“到时候我就跟拔萝卜一样把你从雪地里给拔出来。”
“我才不要,你力气能有我大吗?我会把你一起拉进雪里埋着。”沈司清哼哼道。
“那我们就不能不埋进雪里吗?清清不怕冷?”
“那到时候我就这样把你紧紧抱住,这样我们都不会冷了。”沈司清笑着转过身用力将程子翼抱紧,随即又抱怨,“你身上怎么总是这么凉?是不是体寒?”
“我小时候生过病,好了之后就这样。不过除了手脚凉以外倒也没什么别的毛病了。”
“生病吗……”
如果换做是别人,那沈司清估计也懒得多管。但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程子翼在照顾失忆的她,那她也想要帮上点忙。
她的眼珠子轱辘轱辘转着,抱着程子翼的手也无意识松了一些。
直到程子翼不满地将她重新抱紧,她才灵光一闪,想到了个自认为不错的法子:“我记得我以前到了冬天会喝姜茶,到时候我给你煮姜茶吧。”
“你会做姜茶?”程子翼有些意外,毕竟他几乎没怎么见过沈司清进到厨房里,顶多给她自己烧点水喝。
“因为我自己喜欢喝……”沈司清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头,“而且我只会做这个。”
“那我就等着清清煮茶给我喝。”程子翼眉眼弯弯,抱着沈司清晃来晃去,看上去心情极好,完全没被今日之事给影响,“作为报答,我会每日给清清做好吃的。”
沈司清有些享受地眯着眼,忍不住半开玩笑地问:“你不会是妖怪变的吧?”
程子翼被逗笑了,问道:“为何会这样想?”
“那还不是因为,因为,”沈司清不太习惯说好听的话,声音越放越小声,“你太好了,不像真实存在的人一样。”
她的手被拉起,捂在了程子翼的心口。那个被形容成妖怪一样的男人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吹气:“那如果我真是妖怪,小师傅是不是要把我这个偷走你的坏妖怪给抓起来?”
沈司清就这知道这人表面温柔体贴,实际没个正形,每次都喜欢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往另一个方向领。
她试着挣扎了两下,但没能把手从程子翼手中抽出来,假装生起了气来:“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把你当妖怪赶出家门。”
“那可不行,我一个人会害怕。”
“我倒觉得你挺开心的。”看着程子翼装出一副可怜模样,沈司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