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妖被家中秘密处以极刑而死,据说血水流遍整个黑屋,无论冲刷多少次都洗不去那股恶臭的气味和地上的污血。
而公仪翎,则被公仪照琴强硬留了下来,并欺骗其他人说他继承了公仪家的血,是个虽灵力不足但正常的人。
作为世家中人,灵力不足就意味着会被放弃。这对于还有一半妖力的公仪翎来说,大概是最好的结果。
随着公仪翎一天一天地长大,为了将已经开始被怀疑的他从世家众人的视线中抹去,也是为了离开那座杀死她姐姐的阴森老宅,正式成为新任家主的公仪照琴找了理由带所有人搬离浮城老宅,来了泗安定居。
临走前,她咬牙切齿地对着将自己关在屋中画画的公仪翎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早些阻止你愚蠢至极的母亲跟那妖怪相爱,还生下你这个怪物。”
“愚蠢。”屋内的公仪翎停下笔,墨汁滴落在纸上,他却浑然不觉,口中喃喃,“确实愚蠢。”
明明活着的法子有千千万,他的母亲却选择和爱的人一同去死。
他才不要和爱的人一起死,他要和爱的人一起活着。
即便经历千百万次死亡的循环,即便沈司清从他身边逃离千百万次,他也要想尽办法用尽手段和沈司清融成一个享有同一颗心脏的整体,一同活下去。
即使再卑鄙无耻都无所谓。
这次公仪翎是回到了他们还没抵达绥庆,尚在泗安的公仪本家停留的那晚。
幸好沈司清已经在他身边睡着,不会突然跑掉也不会将他大骂一顿。不然以他现在精力,还真有些难以招架。
虽说每次轮回他都能恢复如初,但因为直到遇上沈司清后他才开始使用妖力,所以对妖力的把控并不熟练。而且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他太多,让他七窍流血,甚至有快要死掉了的错觉,几次下来已经有些身心俱疲。
公仪翎现在很想跟以往一样,盯着沈司清的睡脸看一整晚,但他现在真的有些困了。可能是因为扮久了“正常人”程子翼,他对睡眠的需求变得多了起来。
“我就闭一小会儿,不要趁我睡着的时候跑掉。不过跑了我也一定会把你抓回来。”他偏头亲了亲怀中人被他手臂压得有些肉嘟嘟的脸颊,轻声低语,“我们梦里见。”
一会儿而已,即便沈司清跑了他也有的是办法。
大不了再重新轮回一次,反正苏醒的时间点只会是他和沈司清在一起的时候。
这样想着,公仪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以为半夜就能醒过来,公仪翎这一觉却睡到了快要天明。
他下意识收了收胳膊,想把沈司清揽入怀里。可空荡荡的床边和没有热度的床被都在告诉他,沈司清不在这儿。
“她应该是早起了。”公仪翎不喜欢给自己预设最坏的事情,他只是一如往日那样有条不紊地穿好衣服,将自己的长发搭理好后看了眼桌子,出门找人,直接无视掉被胡乱丢在了桌上的铃铛。
所有的客人都被公仪照琴安排在同一间院子里,睡觉、吃饭和活动都不会打扰了宅子的主人。
一般来说,沈司清会去找沈灵玥吧。
“啧。”公仪翎不满地啧出声,一想到那个仗着血缘关系而跟沈司清亲近的女人,心情便有些不好。
不过他还是熟练地扬起了微笑,敲响了沈灵玥的房门。
“我看清清不在房中,她又来找你用早膳吗?”
“公仪?”开门的人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疑惑地摇头,“没有啊,姐姐这个时候不应该还在睡觉吗?”
不过多理会,公仪翎转身便收起了笑容,然后走出了院落。
不在沈灵玥这儿,那就只能去找常竹或者公仪照琴了。
在确定常竹那儿也没有沈司清的身影之后,公仪翎只剩下一个目标。
可要是沈司清去找公仪照琴,那是不是打算直接将与他一同经历轮回的事全然告诉公仪照琴呢?
“别白费功夫了。”在公仪翎踏入公仪照琴的院子时,便看见家主早已在等他。
“看来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何事。”
“沈姑娘说有重要的事要先走一步,”公仪照琴的脸上带着和公仪翎如出一辙的假笑,眼底却不带丝毫感情,“特别叮嘱,让你别去找她。”
“那还真是麻烦了。”和说出的话完全不一致,公仪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困扰的神情。
在躲着他吗?
以为丢了铃铛,靠公仪照琴就能逃离他吗?
太天真了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