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然发来了一段郑芸君拍的视频。关姜点开，把视频反复播放了很多次。

到了七点，他关掉自己工位的屏幕，揉了揉发僵的脖颈。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宋正熙语音通话的请求。

他看着那名字跳动了几秒，才划开接听，将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长长的一口呼气声，混合着隐约的、被隔绝开一些的背景喧哗——酒局尚未散场的动静。

“还在公司？”宋正熙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沉。

“……嗯。”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和那边模糊的谈笑。过了一会儿，宋正熙才又开口，声音近了些，像是用手拢住了话筒：“又这么晚？”

“也不算晚。”关姜顿了顿，“宋总这是还在应酬？”

“嗯，走不开。”

“你喝酒了。”他用了肯定句。

宋正熙没否认。“既然你还在公司，我有事要问你。”

“……你说。”

“关姜，你是真的打算离婚？”

关姜看着桌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没有犹豫，“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那孩子，”alpha语速很慢，“你一定要留在身边？”

“是。”

回答依旧干脆。

宋正熙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你说跟我结婚，”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不是认真的？”

这个问题抛出来，电话两端都静了一瞬。

“……是。”

声音比前两次低了一些，也慢了一拍。

电话那头，alpha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辨明的意味。

“行。”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又是短暂的沉默，只有呼吸声。

“去我办公室等我。”他的语气恢复成惯常的不容置疑，“等我回来当面谈。”

“我们已经谈过了。”

“是我在给你机会。”

关姜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缝下没有光漏出的办公室门。“……我不会等很久。”

“等着。”那头说完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抽了口烟，含糊地应了句“快了”，便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关姜放下手机，起身拎起外套走到宋正熙办公室门口，拧动门把——果然没锁。

里面一片漆黑。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亮了一盏落地灯，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他重新拿出手机，点开了房产中介的聊天窗口，机械地浏览着那些学区房源信息，却没有真正看进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口传来了声响。

进来的却不是宋正熙。

程牧站在门口，一手还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插在外套口袋里。

关姜僵住了。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放在扶手上的外套。

“你……”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到沙发边缘，思绪瞬间变得混乱无比，“你来干什么？”

……程牧不该在公司。

他特意选在今天回来，也是因为这几天对方被安排去了A市，而且短时间内不会露面。明天、后天，甚至可能一周的日程表上，都应该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这是一段他预设好的安全时间。

可现在这个人却活生生地站在门口。

alpha反手关上门，锁舌落下，发出清晰的“咔哒”一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我来辞职啊。飞来飞去的任务不太适合我——以前我在这里是为了姜哥，现在工作上的事反倒成了阻碍了。”他一步步走近，“来得太晚，只有宋总这边亮着灯。姜哥看到我好像很失望？”

关姜没接话。

被打乱计划的烦躁和反感让他胃部一阵抽搐。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弯腰迅速捡起地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宋总不在。我还有事。”

无论如何，至少在此刻，他必须避开这个巨大的麻烦。

他刻意去忽略程牧的存在，仿佛对方只是一道需要绕过的路面障碍。然而下一秒手腕被攥住，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同时用力甩手，另一只手已经去拧门把。但程牧的动作更快，猛地将他往后狠狠一拽。

“姜哥，你急什么？你难道不是在等人吗？这么晚了——”他拖长尾音，“是要等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