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着登机口的方向发愣,过了会儿才说,“好。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不急着回来。”
那条队伍越来越短,广播随即一遍遍地呼叫起旅客关姜的名字。直到登机口关闭,他才捏着那张作废的登机牌转身离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是宋正熙的名字。
alpha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像在办公室。“胆子变大了啊,不来公司也不跟上级请假。”
“……我马上回来。”
这时机场的广播声再次响起。那边显然也是听到了广播声,沉默了两秒,到底没有问他在机场做什么,“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
“发定位。”
半个多小时后,宋正熙的车停在了机场到达层的路边。关姜拉开车门坐进去,旅行包放在脚边。alpha没多问,径直发动了车子汇入车流。
在一个需要右转进入商业区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前,车流变得缓慢。alpha缓缓将车停在等待进入的车队末尾。他忽然侧过身,目光扫过后视镜,在那辆从机场出口就跟到现在、始终保持两车间距的深灰色SUV上停留了数秒,眉梢一挑,然后若无其事收回来落在关姜脸上。
“脸色又这么差。”他说,语气听不出什么,“不去公司了,陪我去个地方,很快。”
关姜没应声,只是闭上了眼。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一场高效而昂贵的大采购。宋正熙带他去了一家会员制的家居买手店,目标明确,几乎没怎么停留。一张进口的实木餐桌,一组设计师品牌的收纳柜,以及据说符合人体工学最新研究的沙发——关姜只是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看着对方与店员低声交谈,核对尺寸、材质、色号,再签字刷卡。
经过一家橱窗陈列着精致珠宝与腕表的店铺时,宋正熙脚步顿了一下,揽着他的肩走了进去。
店内灯光柔和。alpha径直走向柜台,对等候的店员点了点头。店员立刻会意,转身从后面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双手奉上。
宋正熙打开盒子推到他面前。
里面是一枚戒指。铂金材质,戒圈内侧嵌着一圈极其细密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冰冷而璀璨的碎光。
关姜的视野被那点碎光刺了一下,混沌无比的思绪骤然清晰了一瞬。
在他语无伦次地说出“这太快了”或者“我还没准备好”之类的推脱说辞之前,宋正熙却收起了它。
“不着急。”alpha伸手,很自然地捋了一下关姜额前有些汗湿的头发,“放在我这里,等你准备好。”
宋正熙的车停在商场B2层一个偏僻的角落。
在关姜伸手去拉副驾车门时,宋正熙的手臂伸了过来,不是帮他开门,而是掌心稳稳地贴上了他的后颈。那里抑制贴的边缘已经微微卷翘,皮肤下的腺体正散发出一阵阵不寻常的潮热。
“累了?”alpha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低沉,“刚才看戒指的时候,你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关姜试图偏头,但那手指的力道不容抗拒。
“我觉得它会很衬你。本想晚些时候给你个惊喜,看你今天状态实在不好,就想着早点告诉你,让你开心一点。怪我,该先问问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远处有车辆驶过,车灯的光斑瞬间掠过,照亮关姜苍白的脸,又将一切抛回昏暗。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从骨缝里渗出,让他连维持站立都觉得费力。
“……我跟路修然摊牌了。”
alpha很轻地“嗯”了一声,像是早已料到,又像是对具体细节并不真的关心。他僵硬的身体被他圈进怀里,脸颊被迫抵在对方质地精良的西装面料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道。
宋正熙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环着他的背,手掌一下下抚过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没事了。” 他低声说,气息温热,双眼却望着停车场远处某个昏暗的角落,那里停着一辆深灰色SUV——不知道多久之前它就已然出现在了那里。“有我在。”
关姜没有挣动。他太累了,累得不想思考,累得几乎要站立着昏睡过去。
后颈腺体传来一阵阵愈发清晰的灼痛和空虚,那是被强行压抑的敏感期在标记和alpha信息素的共同作用下开始反噬。
“这里没人。”alpha的声音低了些,带着诱哄的意味,拇指在抑制贴边缘轻轻摩挲,“你敏感期到了,对不对?我知道你不舒服。”
他揭开了抑制贴,微凉的空气骤然接触到暴露在外的腺体皮肤,激起一阵战栗。紧接着alpha温热的嘴唇贴了上来,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尖锐的刺痛混合着信息素强行注入带来的汹涌浪潮瞬间席卷了他。
关姜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背后的手臂及时收紧,将他牢牢固定在怀里,支撑着他几乎脱力的身体。
——可他还是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驱散的冷。
他睁着眼,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宋正熙西装的肩线上,毫无预兆地眼眶一热。
那不是多明确的痛苦。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眼底深处涌出,漫过眼眶,又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迅速而安静地渗入昂贵的西装面料,留下几点深色的、几乎看不见的湿痕。
“别哭。”
“……我还是恨他。”关姜闭上眼睛,“可我真的不想再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