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他用力去拉车门把手,发现锁着,便开始拍打车窗,“开门!关姜!我让你开门!你他妈的给我下来——”
他像是被困在透明牢笼外的野兽,开始用脚踢踹车门下沿。每一下都用了全力,车身随之震动。
宋正熙用手背慢慢擦去嘴角的血迹。尽管脸颊红肿、嘴角破裂,头发因撞击而微乱,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像是对这状况没多意外。他看向状若疯狂的另一个alpha,目光扫过他因暴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他颈间的格纹围巾上。
那围巾在方才的冲突中松开了些,软软地搭在肩上。
他扯动了一下破裂的嘴角,似乎想笑,又因疼痛而放弃。“路先生,车门损坏会自动联网报警,你最好在警察来之前想好你的解释。”他展示了一下手指上的血迹,“我会去申请伤情鉴定,确保你在拘留所里呆得愉快。”
“宋、正、熙……” 路修然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混合着血沫生生磨出来的,“你他妈真行啊。”
他不再踹门,松开了扒着车窗的手,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近。
“我早就该知道是你,我看你一眼就知道你那龌龊的心思——撬别人墙角很得意是不是?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看着我们这个家散,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宋总,宋老板,你除了会用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去碰那些你不该碰的人,你还会什么?你夜里睡得着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不觉得恶心吗?!”
宋正熙似笑非笑地听着,肿胀破裂的嘴角微微抿着。
“路先生,” 他声音依旧平稳,“感情真的固若金汤,无懈可击,旁人又怎么能轻易撬动?”
穿着制服的商场保安手持器械,从通道两侧快步跑来。他们没有立刻冲上前,而是训练有素地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其中领头的对着对讲机快速报告。
“立刻住手!不许再动了!”
路修然恍若未闻,他的眼睛里只有宋正熙近在咫尺的、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他扬起拳头,而这次对方已经有了准备,一把将他的手腕制住。
在两人僵持的时刻,两名保安从侧后方扑上,一人锁喉,一人别臂,反拧着胳膊,将他面朝下狠狠压制在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紧接着更多人涌了过来。
他的脸颊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金属上,颧骨处传来剧烈的锐痛。
前挡风玻璃之后,他的omega就坐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
“宋先生,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您没事吧?我们马上给医院打电话,您看是救护车送您去还是您坐我们的车过去?”
不多时商场负责人也小跑着过来了,诚惶诚恐,“抱歉,实在是我们的失误——”
路修然不再挣扎了。保安的压制让他呼吸困难,但更让他感觉到窒息的是玻璃后的那道目光。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被挤压的胸腔里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是他逼你的,对吗?”
他的眼睛死死锁着关姜,祈求着一个能拯救他于水火的答案。
“是他逼你的,你说话……你说句话……是不是他逼你的?是不是他威胁你?你用不着怕他……你告诉我,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跟我回家……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玻璃后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对方一点一点往后靠去,最终隐没进了他看不见的阴影中。
宋正熙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检查下他刚刚有没有乱拍。”
路修然挣扎着想转头,但保安的压制让他动弹不得。一只手粗鲁地探进他外套的内袋,轻易地摸出了他的手机。
保安快速滑动屏幕,点开相册。
最近一个小时的拍摄记录里空空如也。没有停车场的照片,没有宋正熙,没有关姜。什么也没有。保安将手机屏幕转向宋正熙,摇了摇头。
宋正熙似乎并不意外,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了,随即视线下移,看向引擎盖前方不远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那条格纹围巾。在刚才的扭打和压制中,它从路修然颈间彻底松脱掉在了地上。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抬起穿着锃亮手工皮鞋的脚,用鞋尖很随意地将那条围巾拨到了一边的角落去。
“麻烦各位处理后续。该验伤验伤,该立案立案。我这边会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