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似乎在问创作感想,温叙转了转脑袋。
虽然很想捶两下那些闪个不停的灯,但他还是竭力控制住表情,很自然地说了些创作灵感。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很高兴能和路老师合作,他的演绎给了这首歌灵魂。”
主持人笑得很有深意,但问题都很正常,就那些对电影的期待之类的。
结束的时候温叙脸都快僵了,一脸生无可恋地任由曾念给他补妆。
付芸拍拍他的肩,有点幸灾乐祸:“这点都受不了,后面还有呢,做好准备。”
之后的主创致辞早就写好了脚本,温叙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确保不会出岔子。
但这次竟然不是由主持人介绍,而是刚做完致辞还站在台上的路衍洲。
温叙现在才知道这个顺序八成被某人做了手脚。
“一部电影的完成离不开打动人心的音乐,温老师的词曲本身就是一把好剑,为电影注入了灵魂。有请我的音乐合伙人——温叙。”
温叙脑子里的稿子差点飞到九霄云外,觉得自己嘴角的血流量在不断加大。
罪魁祸首还笑意盈盈地站在台上,对他伸出了手,戒指在灯光下愈发夺目。
可路衍洲做出来的并非是礼仪性的“请”的手势,而是一个掌心向上、等待交汇的动作。
这个细微的差别被无数镜头记录下来。温叙眨眨眼,在聚光灯走向他,将自己的左手轻轻搭上去。
路衍洲随即收拢手指,短暂的交握后松开,退后半步,眼底盈满了笑意,把舞台让给他。
温叙站了上去,脸上带着自然的笑,硬是把稿子背完了,路衍洲在台下鼓掌,目光温和而笃定。
掌心还带着痒意,温叙忍住自己从台上蹦下来的冲动,一本正经地走下来坐在了他旁边。
路衍洲察觉到温叙钉在他身上的视线,转头笑了一下,光影勾勒的线条很温柔,无声说了句:很棒。
——
虽然看过剧本和一些剧情片段,但温叙还是第一次真正看到《藏锋》的成品。
看见岳千山消失在空茫山色中,就算知道是留白的处理,温叙还是没忍住小声问旁边的人:“岳千山真的不会回去了吗?”
路衍洲抬手蹭了蹭温叙泛红的下眼睑,声音很笃定:“不会。”
温叙苦着脸吐槽:“你就不能骗我一下。”
荧幕上的镜头拉远,落在一把沉重古朴的重剑上,细小的光点在空中漂浮。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我这把剑!”
年少的岳千山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劲装,对着追下来骂不肖子孙的师父挥挥手,三步做两步跳下长阶,跳出师父喋喋不休的唠叨,跳出引以为傲的师门,只身踏入了心向往之的江湖。
可后来血染青山,也只剩下他这最后一把剑了。
会场内灯光一暗,一片黑暗里温叙听见后面观众的小声啜泣,有人在说“岳千山你别走”,有人希望“师父要能看见就好了”。
而路衍洲在他旁边,低头吻上他的唇角,眼睛里闪烁的光也像荧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灼热的温度烫得温叙的呼吸一滞,可这个吻很短暂,甚至来不及感受到什么。
荧幕上开始播放片尾曲,路衍洲贴着他的耳朵:“可是我不会走。”
……谁问他这个了!
——
后来的采访环节温叙都是一阵晕晕乎乎的,连路衍洲回答了些什么问题都不知道。
但就算是站得远发着呆也逃不过记者的。
“温叙为什么会选择路老师来演唱呢?他的演唱为您的作品带来了什么不同的色彩?”
别的演员不约而同地让出了位置,彭武一个擒拿把温叙拉到了路衍洲身边。
温叙:……
记者们都在心里跪谢彭武给了这两人新的同框机会,一时间闪光灯咔嚓咔嚓都不停。
温叙心里在骂街,尽量控制自己不要眯眼,却见路衍洲肩膀偏了一下,身体微微倾斜,抬手挡住了过分刺眼的光。
皱眉看向了台下的媒体,他想事不过三是人都应该懂的道理。
冰冷的视线让嘈杂的咔嚓声停了一瞬。
温叙紧抿着唇,视线越过路衍洲的肩膀,又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还好,向前一步走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路衍洲看了他一眼,确认没事才放下了手,闪光灯已经恢复了克制的频率。
“……程宣行老师和我都认为,由路老师来演唱是最有说服力的,因为他最理解角色的灵魂,这完全符合这首歌的初衷。”
温叙对这种问题是有准备的,所以回答得还算得体。
他又加了一句:“而且路老师唱得很好。”
现场响起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后排有个胆子大的女生喊了句:“温叙教得好呀!”
温叙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压下上翘的嘴角,和路衍洲对上了视线,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耳尖染得通红,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地挠了挠路衍洲温热干燥的掌心。
“那温叙来说说看完电影的感想吧,最喜欢哪个角色呢?”记者还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虽然声音有点弱弱的。
不安分的那只手被路衍洲握住,指腹被夹住揉了揉。温叙抿着唇思考了一下,说:“我理解的‘藏锋’,是岳千山作为一个天才学会平凡、收敛锋芒的故事,就像歌词里写的,‘寒锋已入万山中’。至于最喜欢的角色……”
他顿了一下,忽略了路衍洲从旁边投过来的视线,开了个小玩笑,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其实是谢回,被师兄扔下来一个人打理宗门还全年无休的小师弟也太惨了。”
现场适时响起笑声,有几个人开起谭觉羽的玩笑。路衍洲捏了捏温叙的指尖,没有说话。
首映礼在各种问答后走向尾声,网上会如何讨论按下不表,温叙累得上车就失去了所有表情管理。
“……团团已经送过来了,晚上回家记得喂。”温叙靠在路衍洲肩上,声音有点闷。
路衍洲在他柔软的后颈处一下一下揉着:“好,你先睡会儿,到家我叫你。”
怀里的人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轻浅的呼吸声。
路衍洲让司机把空调温度打高了点,放轻了手上的力度,调整了下姿势让温叙靠得更舒服,点开了几天没看的微博。
热搜词条他懒得去看,总归都是那些。
但无意间扫到一条内容颇醒目的留言艾特:温叙说喜欢谢回这里路衍洲这表情是在吃醋吗。
底下还有很多评论附和。
路衍洲挑了挑眉,懒得去管,把手机关了。
温叙睡得不安分,脑袋往路衍洲肩窝蹭了蹭,白皙的侧脸很恬静,睫毛颤动着,鼻息呼在路衍洲侧颈有点痒。
路衍洲低声和司机说再把空调温度开高一点,把温叙往怀里揽了揽,又被某个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两下,还听见怀里的人小声嘟囔着什么。
路衍洲盯着温叙的侧脸看了几秒,末了解锁手机翻了下相册,找出先前拍的照片:温叙抱着团团窝在沙发上,给画外的他递了块月饼。然后他发了个微博。
@路衍洲:他只喜欢我。[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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