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夫人的目光依旧看着姚知韫:“您觉得呢?霍夫人。”
姚知韫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牛郎偷了织女的衣裙,才有了这所谓的佳话。首先在情感里失了诚信,一段失了诚信的情感,何来善终?王母虽棒打鸳鸯,可织女回到天庭,过上了自己熟悉的生活,不必在人间受苦,你又怎知她不是心甘情愿?都不在局中,又怎么搞得明白究竟谁对谁错呢?”
“霍夫人说得真好。”邕王妃双手一拍,目光含笑地看向万夫人。
万夫人面色微红,不着痕迹地瞥了孙氏一眼。
她咬了咬牙,再度开口:“都说无风不起浪,前几日,可是有位袁姑娘千里迢迢从嘉兰找来,却从侯府哭着离开,可见是侯夫人容不下人。”
姚知韫看着两人眉来眼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霍抉说过,上次的谣言就是英国公府传出来的,又有二皇子推波助澜,才会扩散得那么快。
想到这里,她脸上那层淡淡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敛去,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冷峻得让人发慌:“万夫人慎言。俗话说,无信人之言,人实诳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当时就在现场?”
“你——。”
姚知韫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万夫人不如告诉我,您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好去五城兵马司递个状纸,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我们侯爷回京以来,对陛下忠心耿耿,却总有人要将脏水往他身上泼。侯爷行得正,坐得端,相信清者自清,可我却不能看着他受委屈。就算是侯爷不追究,我也定要追究到底。”说着,她目光看向宋玉,唇角微微勾起,“你说是吧,宋姑娘?”
宋玉瑟缩着往后靠了靠,下意识地往孙氏身边凑了凑。她可还记得上次姚知韫那副可怕的模样——那时在荣萱堂,姚知韫也是这样不疾不徐地说着话,却把她吓得脸色发白,不知该如何接话。
在场的几位小姐,看向万夫人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同情。
邕王妃适时接过话茬:“霍夫人,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知韫知道,邕王妃这是给她台阶,让她解释清楚,她自然领情:“袁姑娘是苏家老夫人的族亲外孙女,那日苏老夫人带着袁姑娘到侯府做客,我们才知道,原来这位袁姑娘是侯爷当年在嘉兰的下属之女。侯爷与袁姑娘从未见过,这才不认得。袁姑娘看到侯爷,想起了已故的父亲,这才伤心落泪。”
这话真真假假——素卿确实是苏家亲戚,如今也确实住在苏府;她进京以来,侯爷确实从未见过她;她也只是侯爷的下属女儿。至于其他的,就让众人自己猜测去吧。
“只是那位袁姑娘,可是住在甜水巷侯爷的宅子里,这又如何说?”万夫人今日是铁了心要跟她纠缠到底。
“苏家的宅子,不也在甜水巷吗?”一道淡淡的女声响起。
姚知韫抬眼看去,竟然是礼部尚书吴为镛的夫人秦氏。她记得霍抉说过,吴为镛是太子的人,今日出言维护,难道是太子妃授意?
姚知韫朝着吴夫人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原来是自己人,怪不得。
“这么热闹,本宫可老远就听到了。”太子妃适时的笑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携着宫女款款而来,脸上笑意盈盈,看不出半分异样,“时候不早了,特意来请诸位入席。”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姚知韫身上:“知道妹妹喜欢吃海棠糕,今日特意让厨子备下,妹妹可得多吃一些。”说着,便上前亲热地拉住了姚知韫的手。
这种事,怎么能劳烦太子妃亲自来做?派个宫女来就好。只是看这架势,分明是冲着姚知韫来的。
太子妃怎么知道霍夫人的口味?还特意备下她爱吃的点心?
有人隐晦地交换了眼神,心中暗暗揣测——莫非霍侯已站到了太子一边?不然太子妃怎会对霍夫人如此上心?
姚知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不着痕迹地想将手抽出来,却未能如愿,只得任由她挽着:“劳太子妃记挂了。朝贡当日,皇后娘娘宫里的海棠糕当真好吃,倒是我贪嘴了,惹太子妃笑话。”
原来如此——。
众命妇都知道,进宫朝贺时,哪里有什么海棠糕可吃?姚知韫这般说,不外乎是要撇清和太子妃的关系,又不想驳了太子妃的面子。
那些依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倒是比方才收敛了许多。这位霍夫人,当真厉害得紧。